然后她便在那棵槐树旁蹲，歪靠着树，着这棵年岁古老的树上糙的年轮，看见树泥土里落的草籽，这些才是她真正熟悉的东西，让她短暂地到安宁。

        霍砚时却用锐利的黑眸看向她：“如果你在家乡就知了这些，还会答应他的提亲吗？”

        霍砚时继续：“所以霍昀生时，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侯府的希望。而他又确实聪慧，特别在读书上很有造诣，我们都希望他能不再走武将的路，能凭借科举朝为官，靠走文臣仕途与我平起平坐。”

        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霍砚时将垂在旁的手慢慢收紧，努力控制如常的语气，问：“那他呢？如果有一天，他面对从未承担过的压力，他还能定选择你吗？”

        叶蓁却不太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想了想问：“其实他和崔小娘才该是相的一对？”

        叶蓁刚才喝了太多酒，被他陡然这么一问，脑有些转不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也晕的要命。

        叶蓁很慢地将目光转向他，很轻地开：“可我舍不得霍昀啊。”

        那样烈真诚的少年，会抱着她叫，与她尽亲密的事，就算再来一次，知他是因为任娶她，看清他们之间的种种，她还是舍不得不答应他。

        他突然看了叶蓁一：“所以他们才会依赖你，想同你亲近。”

        叶蓁背微微弓起，方才喝的冰凉酒窜胃里，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霍砚时走到她边，陪她一起蹲着，：“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难过了吗？”

        叶蓁并不知周姨娘这段过往，这时才明白，为何那次撞见周姨娘偷，侯爷好像并不惊讶，事后也并未找她追究。

        她皱着眉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旁，扶着树想将腹中的难受全吐来，却什么都吐不来。

        她说完这句话，泪便落了来，顺着长睫到巴上，打湿了她脚的草叶。

相识，先一步占据她的整颗心。

        “霍昀从小到大被寄予厚望，在瑾儿被送回侯府前，他是家里唯一的小辈。所有人都着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他遇上最大的挫折，就是十二岁那年他父亲去世，让他圆满的生活缺了一块。可这一块很快被我填补上，我为他规划好所有的一切，给他请最好的老师，让他还未取得功名就了工挂职。应该说，在他自作主张把你带回来之前，他过得顺风顺，从不知什么叫失败。”

        霍砚时看向她继续：“可正因为这样，他从未靠自己承担过什么责任。你问我他为何要娶你，因为他觉得你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你让他觉得新鲜有趣。他觉得只要是他喜的，就应该属于他，本不该有任何阻碍。所以他凭着冲动娶了你，丝毫未曾考虑过自己还在和崔家议亲，也未考虑过他家人的意见。你说的那些问题他本该比你先发现，该提前为你们而忧虑筹谋，可他本看不到或是不想去看，只要娶了你，他便能满足。”

        霍砚时笑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世也相当，本就是最适合对方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现在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亲，靠着我与崔相的庇护，就能继续顺风顺去，本不需要面对什么太大的风雨。”

        霍砚时将杯里的酒饮尽，：“我想霍昀应该同你说过，靖武侯府数代嗣艰难，我兄长和大嫂成亲三年都未有孩，所以才纳了周姨娘为妾，周姨娘本来有过一个儿，却在他两岁时夭折，又过了一年我大嫂有了霍昀，她就再未有过孕。”

        叶蓁用手背抹着的泪，想了想，：“他会的！若他连这样都不到，我们这场夫妻，就本没必要继

        叶蓁听得很认真，这确实很符合她认识的霍昀，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似乎没有什么能击垮他。

        因为她上总是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像大地般韧而包容，天生会引生于富贵中的纤弱花草依附在她上，汲取她的养分。

        霍砚时又低给自己倒了杯酒：“也许这是我的疏忽。我因为兄长早逝的关系，总想尽可能给他最安稳的生活，给他安排好所有的一切。所以他本质上并没有真正长大，他没有大的心去面对挫折，太天真也太自我，这他其实和崔小娘很像。”

        叶蓁垂眸，腹中的难受越发扩大开来，：“所以……我就是那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