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偏僻的密林里从未如此热闹过,七嘴八舌的说话声、来回徘徊的脚步声……伴着柏树叶片哗哗作响。
莫骁半靠着坐在一根cu壮的树枝上,将手里的栗子分给旁边的暗卫莫白,两人一边吃一边看着树林里庄妙仪和一众侍卫急得跳脚。
庄妙仪本想顺着那侍卫指的方向搜寻,转念一想: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可千万不能暴露身份,万一让侯爷知道自己派人伤了他,别说做侯夫人了,她们整个国公府都别想安稳。
于是她问那个快被吓傻的侍卫,道:“侯爷伤得重吗?”
那侍卫苦着脸,心说他自己砍的,重不重我哪知道。
可他根本不敢告诉大姑娘,怕大姑娘说他撒谎,直接押回去打板子。
于是只能耷拉着脑袋道:“似乎不算太重,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娘子呢,应该能照顾侯爷。”
庄妙仪一愣,问道:“什么小娘子?可是他的婢女?”
侍卫回想了下那个小娘子的模样,穿着不似婢女,但也不像什么贵女,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他看了眼大姑娘的脸色,万万不敢乱说,只是含混地点了点头。
庄妙仪松了口气想:既然伤得不重,身边又有婢女照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吩咐那侍卫道:“你现在想法子去侯府报信,让他们派人过来接侯爷回府,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若侯爷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小命就别想要了。”
不远处的树顶上,暗卫莫白将栗子咽下去,看着下面那群人终于离开,朝莫骁问道:“要跟上去吗?”
莫骁点了点头,道:“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哪家的?竟敢在路上打劫侯爷。”
莫白拍了拍手上的板栗屑,临走前仍不放心地问了句:“侯爷是真受伤了啊?”
莫骁瞥了他一眼,道:“你刚才自己没看见吗?”
莫白挠了挠脑袋,实在没忍住问道:“那我们难道不需要跟去保护侯爷吗?”
莫骁挑眉道:“你跟了侯爷这么久,还猜不透他的心思吗?他若想我们跟着,根本就不会受这伤。”
莫白今年才十六岁,为人也向来憨直,实在理不清这其中关键,更加想不明白:这几个废物侍卫怎么就能伤了侯爷呢
莫骁见他十分苦恼的模样,轻拍了下他的后脑道:“别想了!放心吧,这片树林以前侯爷练兵的时候来过,他对地形熟得很,绝不可能出事。”
莫白讪讪地笑了笑,看来动脑子的事不适合他,赶忙追着那群人而去。
留下来的莫骁独自坐在树枝上,将双腿搁上来,很惬意地晒着叶片里透进来的暖阳。
心里却想:看来阿忆说的没错,侯爷大约真是孤寡久了,癖好也越发古怪,宁愿受伤也要拖着人家小娘子一起,啧。
此时在密林深处,叶蓁也不知扶着侯爷走了多久,她实在累得不行,但一刻也不敢停下,抬头紧张地问:“他们追过来了吗?”
霍砚时望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因为赶路太急,肤上都布满chao红,汗珠从她的下巴hua落进衣襟,xiong口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着,像只在树林里迷失的可怜小兽。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的自己一低头就能触碰到。
她饱满光洁的额头,泫然欲泣的眼,泛红的鼻头,发抖的唇……
这片密林几乎罕无人迹,无论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小叔父,你怎么了?是伤口很痛吗?”
叶蓁见他不回话,只是直直盯着自己,以为他是伤口疼到说不出话来,声音都带了恐惧的颤意。
霍砚时重重吐出口气,将那些丑陋不堪的念头全压下去,道:“我没事,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先歇歇吧。”
叶蓁松了口气,连忙让霍砚时靠着树干坐下,再看他半边衣袖都已经被血浸湿。
她眼里瞬间涌上泪来,着急地问:“这伤口该怎么办?”
对霍砚时来说,不过是在胳膊上划了一刀,和他以前受的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还是将头靠在树干上,用虚弱的语气道:“应该伤得有些深,需得包扎一下。”
叶蓁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她明白这时自己不能哭,于是咬着牙努力忍耐,忍到额上都突起浅浅的青筋。
霍砚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后慢慢把腰带解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扯住衣襟,将上衣直接褪到腰上。
叶蓁没想到他会把半边身子都露出来,愣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