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同德堂的案子还在等庭审,父亲那桩医疗事故案也还没个定论。爷爷远在西北,他不想让老人家隔着千里忧心,只想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把好消息写进信里寄过去。
霍随点头应下,又夹了块肉往他碗里送:“你把自己照看好,多吃些饭,爷爷才真的放心。”
许知意被他说得笑了,乖乖夹起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
自从上次在家附近被霍随、许知意当众揭穿“丑事”,被街坊邻居看尽了热闹,齐怀川这两天出门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刺人。
尽管他当天就找了相熟的街道办同志,托对方帮忙给街坊们解释,说那不过是小辈间的口角,是思想认识上没统一闹的矛盾,小辈手里根本没什么真凭实据……
可街坊邻居们对这套说辞显然不买账,私下里反倒把他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往日碰面还能笑着打两句招呼的邻里,如今见了他都故意装作没看见;就算他主动上前问好,对方也只是敷衍地应两声,眼神里还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齐怀川nie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只能强迫自己把背后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当成耳旁风——
“啧,真没看出来,这齐大夫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竟是这种货色……”
“怎么回事?快给我说道说道!”有错过那场热闹的人凑过来,满脸好奇地追问。
“你还不知道啊!”大婶瞬间来了精神,手里的菜篮子往臂弯里紧了紧,连买菜都顾不上了,拉着人就想细说,
“跟你说,前儿个可真是看了一出大戏!齐怀川偷他师傅家的方子,被师侄堵在巷口骂呢!”
“他师侄?”有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
“就是许老的孙儿啊!同德堂那家的!”大婶加重了语气,生怕对方听不明白。
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恍然点头。齐大夫名声好,原是沾了同德堂的光。虽说同德堂如今早已名存实亡,败落得不成样子,可当年的名声还在老辈人心里搁着。
尤其是许老,一辈子行医积德,多少人提起他都要叹口气,说句可惜。这会儿一听是许老的孙儿,众人心里头自然先多了几分亲近和偏向。
“齐怀川做事何止是不地道!”
“当初他师侄年纪还小,他师弟的丧事,可不就是他一手cao办的?我还记得那会儿,他在葬礼上为着师弟的死,哭得差点晕厥过去呢!这才过了几年啊,连师弟的坟头都不顾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旁边的人跟着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
“谁能想到啊,他表面装得那般正人君子,背地里连师弟的陪葬品都敢动!”
“天啊,这种亏心事都做得出来,就不怕遭报应吗?”有人忍不住咋舌,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怕啥?人家好着呢。”大婶撇着嘴,一脸不屑,“把师侄赶得远远的,不就没人敢抖搂他那些龌龊事了?再说了,人家背后有大医院撑着腰呢……”
“那他师侄也太可怜了……”有人跟着叹气。
“可不是咋的!那可是许老的亲孙儿啊!”一个大妈凑过来cha话,说得情真意切,恨不能对着齐家方向啐两口,
“许老从前多看重他齐怀川?待他比跟儿子也没两样了!结果人家孙儿回了宁城,他连一顿热乎饭都没让人进门吃!”
等齐家人像往常一样出门时,也落了和齐怀川一模一样的待遇。街坊邻居们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人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沾着他们都嫌晦气。
齐家如今穿得光鲜,日子过得滋run,可再看看他师傅家的小孙儿呢?小小年纪就被打发去下乡,在地里风吹日晒地受苦!这么一对比,大伙儿看齐家人的眼神,就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
现在这年头,什么传得最快?当然是流言传得最快。
才没几天功夫,关于齐怀川人品问题的流言已经传到医院来了。甚至连院长都有所耳闻,特意找齐怀川问话。
齐怀川眼皮直跳,只得跟院长解释,话里话外都在说这是许知意的阴谋,是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他毕竟是你师侄,你算是长辈,做长辈的总要慈和些。”老院长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齐怀川还是许老的徒弟,虽说当年同德堂的事上,他们人民医院占了便宜,但对外头总得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