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帮着把豆腐压实，完豆腐还剩不少豆渣。村里是有集养猪的，整整八，让不动重活的老人饲养，一天给最低工分。这些豆渣梁小琴会拿去喂猪，好给猪长长膘。

        这样来的豆腐质地绵密，，带着淡淡豆香，用来小葱拌豆腐最是好吃。

        梁小琴隔几天便一回豆腐，一次就两板，一斤一块，能切八十块。她也不敢多，倒不是怕卖不完，是怕多了遭人红，被说走资本路，割社会主义尾巴。

        看见霍随回来，梁小琴笑，“小许觉得味怎么样？”

        “三儿想吃豆渣饭啦？行，妈给。”梁小琴同意。家里不缺这吃的，既然三儿想吃，那还说啥，给。

        豆渣混合着均匀分布在每一粒大米上，上面还加了翠绿的葱花作缀，一的焦香扑鼻而来。

        到家还早，梁小琴正摆着模框中的纱布，这是专门用来豆腐的模框。

        同时也是，心疼他。那么好的人儿，不该就这样被蹉跎，被生活打压得毫无血，更不该有这么一个结局――奔赴西北为爷爷敛葬，路途中音讯全无，不知生死。

        这边豆腐是用石膏，豆浆放石膏就可以成豆腐花，豆腐花倒模框的纱布中包裹起来压实，沉淀一晚上就是豆腐了。

        书中寥寥几笔，尽了许知意令人唏嘘的一生。

        “妈，明天豆渣饭吧。”

        但是光靠着这豆腐手艺，家里没缺过吃，也小存了一笔。大儿霍连兴的红砖厂工作怎么来的，一方面霍志诚得了消息，霍连兴板结实又是个初中生，人家乐意招他；另一方面便是梁小琴持家有了，攒了霍家殷实的家底，也舍得拿钱拿东西去打。

        “那当然是好极了。”霍随伸大拇指夸她，“我妈这手艺十里八村谁能比得上。”

        “我妈了豆腐呢，队里人拿着碗在排队换，两个鸡能换一斤豆腐。你要是现在去我家，保证连大门都挤不去。”霍随逗他。

        霍随想，就当是报救命之恩呢，在曙光到来前，他想尽他所能护着许知意。

        但是肚不争气！明明早上喝过一碗粱粥了，此时闻着饭香顿时咕隆叫了一声，害得许知意瞬间脸红。

        霍随静静地等许知意说完，他认真看向许知意，“没有别人，没有如果，那天就是你救的我。”

        这是他第一次吃豆渣饭，米饭的嚼劲跟绵的豆渣合，还伴着鸡的香，确实如霍随所说，特别好吃。

        许知意再也忍不住，在暮的遮掩，泪悄然落。

        “还有，”霍随接着说，“因为是你，所以我很开心，我所的一切都是我乐意的，我把你当朋友。你要相信，总会有人对你好的。”

        霍随把豆浆留给许知意，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去。他没骗许知意，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得想在能力范围照顾许知意。

        许知意在霍随的心里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不一样呢，霍随也说不清楚。正如他小时候看月亮，最月亮照映的湖面，莹莹的月与与景相，汇成一幅画卷。

        于是第二天的许知意，捧着搪瓷杯装的一杯豆渣饭不知所措。

        豆饭

        “这是豆渣饭，可好吃了，你快尝尝。”霍随眉开笑得给许知意递勺。

        说完，霍随把一直小心端着的豆浆往前递给他，“喝吧，豆浆冷了就不好喝了。”

        许知意觉心里一，轻嗯了一声。将这份饱心意的豆渣饭一勺勺中。

人那么好吗？要是……”许知意说着停顿了，“要是我救你本来就有私心呢？凭你大队长儿的份，其实一堆人在岸上抢着救你。”

        霍随笑，没忍住轻轻了许知意脸颊，“我在家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带的，别担心，我可是吃饱了的。”

        “我……我不饿，你吃吧。”许知意想说自己不饿来拒绝，这么扎实的饭一看就费油费粮。

        这些豆腐梁小琴是准备留给村里人置换的，两个鸡换一斤豆腐，价钱公，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票，这也算是给大家的福利了。

        现在实行计划经济，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在村里以换是没人会说嘴的。

        许知意就像是那映在湖面的皎白月亮，看着不好靠近实则心柔，让霍随不由自主得想去守护。

        终于把话说，许知意不敢再看他，“你得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对我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