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那你还梦。”

        克尔从金合树走了过来。

        芬恩的声音从黑暗的最深传来的，像一从面上垂来的绳，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梦到我怎么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但这次的黑暗不是那种实的黑暗。这次的黑暗是的，盖在上不重但很。

        “那你在梦里什么了？”

        雷夫看着那双睛，看了很久。

        “我没病。”芬恩的声音闷在雷夫的鬃里，糊糊的。

        他能听到远河淌的声音，能听到克尔从金合树站起来的窸窣声，能听到芬恩的心声。

        “梦到你生病了。”

        “你有没有过那种梦？就是你梦到一些事，你知那不是真的，但你醒过来之后，那些事还留在你脑里，怎么都赶不走？”

        雷夫的嘴角动了一。

        “你在梦里什么了？”芬恩又问了一遍，“你不说我就不把抬起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事。他只是趴在那里，把巴搁在前爪上，面朝着河的方向。

        “那你现在也在陪我。”芬恩说。

        雷夫没有说话。

        雷夫想了想，然后说：“梦到你。”

        和他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雷夫的胡须翘了起来。

        “嗯。”

        他在黑暗里沉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芬恩的尾巴在他的后上拍了一。有重。

        “你梦了。”芬恩说。

        克尔的尾巴在地面上拍了一。

        芬恩看他的时候，不是在等他说话。芬恩看他的时候，已经在读他的睛了。

        雷夫看着他，想说“没有”，但芬恩的目光让他说不。

        他想起梦里右边那张牌上的画面。金的鬃变成灰白，失去光泽，变成一副蒙着的骨架。

        克尔沉默了几秒。

        “哥哥。”

        “陪你。”他说。

        芬恩的尾巴不甩了。

        三狮并排趴着，看着同一条河。

        芬恩看了他一，然后把转过去了。他重新把巴搁在前爪上，面朝着河的方向，金的鬃在风里飘着。

        他走到岩石旁边，看了雷夫和芬恩一，然后在他自己常趴的那块石上趴了来。

        就像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转。

        “你怎么理的？”

        雷夫不知自己沉了多久。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咚。咚。咚。

        “克尔。”

        他醒了。

        他看着雷夫，看了几秒钟，然后把低去，把脸埋了雷夫的鬃里。他的鼻尖抵着雷夫的脖，温的呼在雷夫的肤上，比平时重了一。

        他把巴搁在芬恩的上，闭上了睛。阳光落在他的上，橘红的，洋洋的。

        阳光从树冠的隙里漏来，落在芬恩的背上。芬恩已经醒了，正在看着他，金的睛在阳光亮得像两颗被烧透了的炭。

        芬恩的尾巴在后面甩了一。

        他把嘴巴凑到芬恩的耳朵旁边，说了一句话。然后闭上了睛。

        雷夫又想了想。

        雷夫的尾巴也在芬恩的后上拍了一。

        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在芬恩的瞳孔里。黑的，小小的，缩在那两团金的光中间，像一颗被琥珀包裹的虫。

        雷夫趴在他旁边，和他并排趴着，看着同一片被阳光切成碎片的面。

知雷夫在旁边，所以往雷夫的方向靠了靠。

        天亮了。

        “梦不由我控制。”

        阳光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草原照成了金的海洋。河面上的碎银变成了碎金，金合树的影从西边移到了东边，一群珍珠鸡从灌木丛里跑来，在草地上啄来啄去，发那种咕咕咕的声音。

        “我知。”

        那些画面还在他的脑里。他知它们会一直在。就像他手背上那被杠铃片划的疤，不疼了，但它在那里，你低就能看到。

        芬恩的呼停了一拍。然后他把脸从雷夫的鬃里抬起来，看着雷夫。

        雷夫看着那些珍珠鸡，看了一会儿，然后开了。

        他在黑暗里伸爪。他的爪抓住了那绳。

        “嗯。”雷夫说，“我在。”

        “你梦到什么了？”芬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