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拉知他没有在看风景。

        她想起今天午爪划过芬恩肩膀时的。她收了一分力，但不是全，因为如果收全就太假了，奥和那黑鬃雄狮会看来。

        她确实是故意的。她故意扑向芬恩，故意抓了他一爪，故意用自己儿的血来给另一个儿争取逃跑的时间。每件事都是她故意的。

        她在战斗中踩到了德雷克来的血，后来在地上走了几圈，血迹变成了泥土的一分。

        拉过的事，正在从她的骨里往外爬。

        拉的选择是趴在一棵金合树，假装自己在看日落，但实际上已经偷偷看了奥十七次。

        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没有握手言和，没有送礼赔罪。

        奥站在荣耀石台地的最端，面朝南方。他的鬃在晚风里飘着，金的，和天边的云烧成了同一个颜。

        但她不知该怎么开。

        “往西边走的。”奥说，“过了枯骨荒原的边缘，了那片矮灌木丛。我跟着看了一会儿，后来它钻了鼹鼠。”

        但同时，她不能真的伤到芬恩。

        拉的咙里发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被掐住了的声音。

        歉这件事，在狮界是没有固定格式的。

        太阳又往沉了一截，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

耳朵旁边。

        说“对不起”？

        拉知他在说谁。那只四个月大的、四只爪大得不协调的、走路会绊倒自己的小东西。

        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到了。

        看奥，收回来看地面，看奥，收回来看自己的爪，看奥，收回来看远的那群珍珠鸡。

        了鼹鼠。这说明它在躲。它在躲什么？鬣狗？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十七次。

        “她是太你了。”

        她张开嘴试了一，咙里发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在歉，更像是嗓里卡了一鱼刺。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爪在石上发的声音很清脆。他从台地端走到拉趴着的那棵金合树旁边，没有趴，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她左侧大约两米的位置。

        代价是她的右前爪现在还在抖。

        “拉不是不你。”

        但她确实收了。她的爪只划破了他的肤，没有伤到肌，没有伤到骨，甚至连血都只了几滴就止住了。

        同一个母亲

        从太阳开始往西边沉到现在，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她算过。

        拉低，看着自己的前爪。前爪上还沾着掉的泥土和一血迹。

        “他走了。”奥说。

        雷夫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芬恩能听到。

        不是芬恩的，是德雷克的。

        拉的耳朵往后压了一。

        我允许你在我旁边，但我不确定要不要让你靠近。

        “嗯。”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散了。

        但她不是故意要伤害芬恩。

        狮表达“我错了”的方式千奇百怪。有的会低着蹭对方的巴，有的会把最的那块让给对方先吃，有的会主动帮对方够不着的地方比如耳朵后面或者后脑勺。

        他在看南方。河中段的方向。芬恩和那黑鬃雄狮离开的方向。

        奥有没有注意到？她不确定。那老雄狮的知力一向很恐怖，当年他们还是偶的时候，她有一次只是多看了某浪雄狮一，奥就在当天晚上巡逻时多跑了三公里，把那浪雄狮的气味从领地边界上彻底抹掉了。

        一只四个月大的幼崽，钻一个不知是谁挖的里，缩在黑暗的、湿的、可能藏着其他捕者的空间里，等着天亮。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右前爪在微微发抖。

        所以大概率注意到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拉自己都觉得矛盾。就像你故意摔碎了一个杯，但你不是故意要让碎片扎到自己的脚。可杯碎了就是碎了，脚血了就是血了，你说“我不是故意的”有什么用？

        拉数着自己的目光转移次数。

        在那个电光石火的瞬间，她的大脑转了好几圈。

        奥从荣耀石上走了来。

        她要让奥相信她是真的在攻击，要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上，要给后那只小东西争取足够的时间钻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