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脑袋低去，埋芬恩的鬃里。

        “我知。”

        他怕失去芬恩。怕得要死。

        这些词他在梦里已经组织好了，在他跪在草原上的时候、在他看着芬恩的背影消失的时候、在他跪在黑暗中发抖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

        然后他抬起，看着雷夫的睛。

        这个姿势很少见。通常是雷夫把巴搁在芬恩的背上，而不是反过来。但芬恩了。他把巴搁在雷夫的肩膀上，脸埋雷夫的鬃里，呼打在雷夫的脖上，一一的，温湿。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贴上了雷夫的。两狮的温在接面迅速交换，从芬恩那边传过来的温度是的。

        他的尾音拖得特别长，声音特别轻特别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都要黏，像一勺蜂蜜从勺上慢慢来，拉一细细的、亮晶晶的丝，在空气中悬了很久，最后“啪”地一断掉，落在了一杯温里，一圈一圈的涟漪。

        雷夫的僵了一。

        芬恩没有问人是什么。他只是在雷夫的鬃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但那时候他是孤单的，现在不是。

        芬恩把脸从雷夫的鬃里抬起来，看着他。月光洒在芬恩的脸上，把他的金鬃照得像一圈银白的光环。

        他的声音里有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的东西――脆弱、恐惧、还有一个他从不愿意承认的、像小虫一样在他心里蠕动的念：

        芬恩把巴搁在了雷夫的肩膀上。

        “奥不知这些词，克尔不知，库斯不知……你不知是从哪来的，但你不是从这片草原上长来的。”

        雷夫在那个味里闭上了睛。

        等醒过来，如果芬恩问，就说“没什么”。

        “雷夫哥哥。”

        雷夫他想说“没什么”，想说“就是普通的噩梦”，想说“你继续睡吧”。

        “我回到了我以前待的地方。那里有房，有路，有车，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然后我回到草原上去找你……就是那片草原，萨凡纳，咱们以前住的那片。”

        芬恩的巴还搁在他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鬃里，呼打在他的脖上。温的，湿的，一一的。

        他的爪慢慢地搭上了芬恩的腰，指甲收得好好的，只粉的垫，垫贴着芬恩的金，受着面的温和心。

        “但你认不我了。因为我没有鬃，没有尾巴，没有爪的味。你说――你说我上没有他的味，我不是他。”

        雷夫停了一。他的咙又了。

        “我在。”

        “芬恩，我是他。我就是他。不我长什么样，变成什么，我都是那个在灌木丛里给你扔的黑傻。”

        “你――你知？”

        “芬恩。我梦到我……变成人了。”

        芬恩看着他，没有说任何一句雷夫预想中的、可以用来安他的话。

        他的尾巴垂了来，尾尖在地上轻轻地扫了一，扫到了一撮金的。那是芬恩的，不知什么时候掉的。

        雷夫的嘴巴张了张。

        雷夫的呼慢慢平稳了来。

        他的声音低去，低到几乎听不到。

        雷夫不知自己在芬恩的鬃里埋了多久。他对时间的知在这种时刻是完全失效的，就像他刚穿越到草原上醒来的时候一样。不知自己在哪，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过去了多久。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雷夫说。

        我在。我在这里。我没有走。

、从平复到慢慢稳定的声音。

        “我不知你说的变成人是什么意思。但你之前说过前世的事，所以我知你不是这片草原上的狮。你的事，你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听过。别的狮也不说这些。”

        他把那撮金的用尾巴扫到了自己边，压在爪面。

        碎得净净，碎得像一面被锤砸中的镜，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哗啦一声，所有的碎片都掉在了地上，了底那个真实的、不设防的他自己。

        他一直绷着、一直撑着、一直假装没事的，被一狮用爪轻轻戳了一，整张就碎了。

        雷夫的鼻突然酸了。

        两个字。

        “梦到什么了？”芬恩的声音很轻。

        但他现在看着芬恩的睛。

        芬恩沉默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