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你很重？”雷夫说。

        雷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芬恩？”雷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转看向芬恩。

        但不是芬恩上的。是另一种更古老稠的味。

        “嗯。”雷夫站起来，芬恩从他上来，两狮同时转向西方。

        旱季的早晨虽然只有三十度，但两狮叠在一起，温度至少能加十度。

        “有狮。”芬恩说。

        芬恩歪了歪：“你不是狮吗？狮趴着的时候胃不会被压到。”

        是汗。

        芬恩没有回答。

        “。”芬恩的声音闷闷的。

        芬恩站在那里，四肢僵住了，金的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两倍。

        雷夫的脑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那一瞬间全串联起来了。

        芬恩趴在他，金的鬃垂来，遮住了雷夫大半张脸。

        但他的睛是和芬恩一模一样的金。清澈透亮，瞳孔边缘还有一圈极细的琥珀环纹。

        “那是刚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两狮就这样叠在一起，在旱季早晨三十度的温黏在岩石上。

        他看着北方，看着那个从地平线上慢慢浮现的、瘦削的、步履蹒跚的影。

        一雄狮从西边的金合树林里走了来。

        雷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芬恩的逻辑碾压了。

        因为芬恩说这种话的时候，金的睛会微微眯起来，尾巴尖会轻轻摆动，整个表带着一种得意。

        雷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种气味更复杂。里面有一种雷夫熟悉的东西。

        我知我说的是废话，但我就喜看你吃瘪。

        然后他的耳朵转了。左耳朝西，右耳朝西，两耳同时锁定了一个方向，瞳孔从慵懒的圆形收缩成了警觉的椭圆形。

        金合花粉的气味、金瞳孔的环纹、芬恩鼻梁上那疤的形状、库斯肩膀上的旧伤――

        他的在微微发抖。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脸埋了他的鬃里。

        “为什么？”

        是芬恩的味。

        “因为所有狮趴着的时候胃都在面。”

        雷夫翻了个白。虽然芬恩看不到，但他还是翻了。

        “不。”

        “你咬我耳朵嘛？”芬恩的声音比平时了半个调。

        “为什么？”

        那种得意让他想咬芬恩的耳朵。

        “因为你在面。”

        “那你还不去？”

        “你不是说你的胃被压到了吗？”

“行了吧？你在我上，我在面。公平。”

        雷夫觉到芬恩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温的，微微发，发面的肤有一湿。

        雷夫闭上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刻。

        “你刚才还说想给我当被。”

        “你怎么知？”

        但芬恩每次用这种“你连常识都不知”的语气说话的时候，他就会莫名其妙地丧失所有辩论能力。

        他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狮。他上辈好歹读过大学，知人（狮）解剖学的基本原理。

        “因为你压到我的胃了。我胃里有昨天吃的角羚，你要是把它压来，我吐你一。”

        “想咬就咬。”

        “咬完就不压了。”

        气味很淡，从西边顺着风飘过来。不是库斯那种势的气味，也不是浪雄狮那种急躁的气味。

        他的骨架很大。虽然比雷夫还大，但骨架上挂着的少得可怜，肋骨一一地凸来。鬃脱落了大半，只剩颈后和肩胛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撮灰白的。

        “有况。”

        于是他咬了。轻轻地。用嘴唇包着牙齿，住芬恩的耳尖，了一秒，松开。

        “这是什么理？”

        “不？”雷夫问。

        芬恩也觉到了。他从雷夫的抬起，金的睛看向西边，鼻翼翕动着。

        芬恩的耳朵“啪”地一弹开了。他瞪大了睛看着雷夫，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介于害羞和恼羞成怒之间的复杂表上。

        “雷夫理。”雷夫面不改地说，“我的我主，我说不压就不压。”

        这是他作为一有尊严的雄狮最后的倔。嘴上说不过，就用表来表达态度。虽然对方看不到，但态度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