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没有再问。

        “他是――”库斯停顿了一，“我不知。但他是个守护者。他有要保护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对他来说比领地更重要。”

        科恩沉默了一。“大哥，他一狮……真的能打我们三个？”

        “嗯。”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让他少吃了两、让德雷克撞上金合树、让科恩失眠了三天的心问题――

        三狮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

        “因为他不是疯。”库斯说，“他是另一种东西。”

        他知那金的狮是谁的儿。他知是谁让那金的狮变成了孤儿。他知北境这三雄狮过什么。

        库斯把鼻埋前爪里。

        他知答案。

        他知。他一定知。否则他不会把那个小家伙藏得那么好。否则他不会一狮占了整条河的中段，一狮守四十平方公里的领地，一狮三倍的气味标记，一狮打两狮的猎。他什么都知。

        他知不知那金的狮是谁？他知不知那金的狮从哪里来？他知不知――

        “那奥的儿……”科恩犹豫了一，“我们要不要――”

        德雷克和科恩又对视了一。他们不太明白库斯在说什么。但他们知库斯说的是对的。

        “所以游那个黑鬃的，养的是……”科恩没有说完。

        游那黑鬃的，他知不知？

        “不要。”库斯打断他，“当他不存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库斯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以后不要招惹游那个黑鬃的。”

        “会不会什么？”

        库斯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对德雷克和科恩说了一句话。

        “能。”库斯说。一个字。

        “大哥。”科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游那个黑鬃的，他会不会……”

        他全都知。

        库斯沉默了一。他看着南边的方向，风把游的气味过来。

        “不会。”库斯说。

        风从南边过来，带着奥儿的气味。

        德雷克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斑，默默地吃了起来。他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沉默。

        天暗了来。游的领地在暮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轮廓。但他能看到那个岩石台地上有两个影。一大一小。一黑一金。他们靠在一起，像两块被拼在一起的拼图。

        他想起了德雷克看到的画面。那黑鬃狮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鬃在风中飘成一面黑的旗，像一座移动的山。

        “奥的儿。”库斯说，“最小的那。金的。鼻上有我留的疤。”

        库斯想起了那爪痕。在边界那棵金合树上，比他大一整圈的爪印，比他深两倍的深度。

        “我确定。那疤是我留的。我的指甲划过肤的时候会留不对称的痕迹。那疤从鼻到鼻尖，左侧偏深，右侧偏浅。是我。”

        德雷克和科恩对视了一。“谁？”科恩问，但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什么东西？”

        “是他。”他说。

        他想起了科恩的描述。肩比科恩一个，掌垫厚度是科恩的两倍，爪比库斯大一圈。

        “大哥――”科恩的声音沙哑，“你确定？”

        库斯抬起，看着南边的方向。

        “怎么样？”德雷克问。

        “会不会来找我们？”

        “因为如果他想来，他早就来了。他一狮就能打，不需要等到现在。”

        库斯趴着，巴搁在前爪上，看着南边的方向。

        德雷克的嘴张着，斑从嘴角掉来，落在地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科恩的尾巴绷直了，一动不动。

        德雷克和科恩对视了一。“为什么？”德雷克问。

        但他没有来报仇。他没有挑战北境，没有侵荣耀石台地，没有试图夺回金合狮群的旧领地。他只是在南边，在自己的领地里养着那金的狮。安安静静地。认认真真地。像一个――

        库斯想了想。他想了很久，久到德雷克以为他睡着了，久到科恩开始打哈欠。

他回到荣耀石台地的时候，德雷克和科恩正在等他。

        库斯趴来，把巴搁在前爪上，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