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阳晒的。”

        “三秒？”雷夫歪了歪，“五秒？还是更久？”

        “你是我老婆。”雷夫说。

        “我――我没――”

        “我自己卷的。”

        “角的蹄不。”

        “那就从现在开始有。第一条：雷夫的老婆，谁都不许看。”

        雷夫低看着他。

        “不是那种凶。是那种……你明白吗？那种……”芬恩想了想，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这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我转过来晒太阳。”

        “你开心什么？”

        “那是昨天的太阳晒的。”

        这是狮界最彻底的臣服姿态。把最脆弱的脖颈暴在对方面前，表示“我认输，你想怎么置都行”。

        “雷夫哥哥。”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无奈的，“他没有――”

        “第二条呢？”

        “我的睛在说什么？”他问。

        “我嘴不。”

        “第三条：雷夫的老婆，雷夫说了算。”

        年轻雄狮像被弹簧弹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转就跑。他的步伐踉跄，前和后的节奏完全对不上，跑了大概二十米的时候被自己的后绊了一，在地上了一圈，然后爬起来继续跑。鬃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尾巴夹得紧紧的，跑姿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鬣狗。

        “……你刚才转过去了。”

        年轻雄狮的在发抖。他的整个都在发抖，尾巴夹在两条后之间，耳朵压得低低的，巴几乎贴到了地面。

        “鳄鱼的背很。”

        “对。像鳄鱼的背。”

        “你闭嘴。”雷夫没有看芬恩，目光一直锁在那年轻雄狮的脸上，“我在问他。”

        雷夫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过，面朝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

        “现在太阳在我前面了。”

        芬恩走了过来，把脑袋抵在雷夫的上，发一声很轻的、闷闷的笑声。

        “你的尾巴卷了。”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还有凶。

        “我没有。”他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的狮。”

        “那像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我的嘴有多？”

        “废。”他嘟囔了一句，然后转看向芬恩。

        “第三条呢？”

        雷夫沉默了一，然后耳朵开始发。从耳朵开始蔓延、顺着耳廓往上爬、最后把整个耳朵都烧成浅。

        “你有。你的耳朵红了。”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金合树林里，鼻腔里发一声不屑的气。

        “所以你的嘴得像鳄鱼的背。”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草原法律哪条写了不行？”

        “你的嘴得像角的蹄。”

        “你刚才背对着太阳的时候耳朵就红了。”

        芬恩站在金合树，但他的尾巴在后卷了一。

        “你看了他多久？”雷夫问。

        “因为雷夫哥哥刚才的样特别凶。”

        年轻雄狮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咙里只发一声涩的、像被掐住了脖的“嘎――”的声音。

        芬恩沉默了一。然后他把脸从雷夫的上抬起来，仰看着雷夫的脸。

        “太阳在你背后。”

        “像……”雷夫想了想，“像鳄鱼的背。”

        “。”他说。

        芬恩把脸从他的上抬起来。

        雷夫低看着抵在自己上的金脑袋。芬恩没有抬，声音闷在他的鬃里，糊糊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芬恩在他怀里发一声很轻的、类似于笑的声音。“草原没有法律。”

        雷夫看到了那个卷尾巴的动作。

        “你的睛在说――他是我的。”

        “我没笑。”芬恩说。

这个距离对一雄狮来说是一个爪的距离，也是一个可以在一秒完成攻击的距离。

        “第二条：雷夫的老婆，谁都不许靠近。”

        “嗯。”雷夫的声音闷闷的，像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为什么卷？”

        “我平时也凶。”

        “因为我开心。”

        “因为你刚才在赶走那雄狮的时候，嘴里说，但你的睛在说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