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会用尾巴卷住芬恩的尾巴，然后闭上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哥哥，上来。”他用巴指了指石，“上面视野好。”

        这五秒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宕机，是过载。一两百三十公斤的黑雄狮，草原上最凶猛的级掠者，被他老婆两个字就烧了cpu。

        那是“乖”的意思。

        “这地的纹理今天特别有艺术。”

        “我今天想走在前面。”

        雷夫：“…………”

        雷夫的尾巴在后猛地甩了一。他的耳朵往后压了压，然后迅速弹回来，然后又压去。

        不是因为他想走在后面。是因为芬恩说了“我今天想走在前面”。他答应了，所以他就走在后面。

        两狮，一前一后，在晨光中穿过金合树林。前面的金像火，后面的黑像山。火在前方引路，山在后面护着火的尾巴。

        雷夫的尾巴卷得更紧了。

        芬恩没说话。只是把往他那边挪了挪，金的鬃蹭上了他的黑肩胛，然后安静地趴在那里，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尾巴上。

        从狮石往北看，整个金合走廊尽收底。河像一条银的带蜿蜒穿过草原，金合树的树冠在晨光中像一团团绿的云。远，荣耀石台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好看吗？”芬恩问。

        “看你。”他说。

        “……看我什么？”

        雷夫的心脏又“砰”了一声。

        但芬恩注意到雷夫虽然走得很慢，但他的睛一直在扫视四周。左边，右边，前面，后面。他的耳朵竖着，不停地转动方向。

        雷夫看了他一。金的鬃在风中飘动，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每一发都照得像镀了金。

        “我在欣赏风景。”

        但他走在后面的姿势非常微妙。他故意走得很慢，慢到芬恩不得不在前面走走停停，回看他有没有跟上。

        他走在后面，不是因为懒，是因为后面能看到芬恩的盲区。

        雷夫走在后面。

        芬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继续走。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又回看了一。雷夫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像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

        芬恩的嘴角动了一，没有笑来。

        他听到芬恩发一声极轻的、类似于笑的声音。是从鼻腔里漏来的一小气，轻得像风过草尖。

        他是雷夫，他说话算话。

        雷夫看了看那块石。不算，但足够让两雄狮并肩站上去。芬恩已经上去了，金的影站在石端，鬃被风得向后飘。

        雷夫沉默了整整五秒。

        芬恩的尾巴在他尾巴上拍了一。

        “……随便你。”

        “你看什么呢？”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低了半个调。

        “好看。”

        雷夫闭着睛，嘴角往上翘了一。然后迅速压去了。

        “你每次都跟着。”

        “你今天巡逻的时候带我一起去。”

        雷夫上去，站在他旁边。

        但他不会说来。

        “嗯。”

        ―――

        “你的速度像生病的老。”

        “你又看着地面欣赏风景？”

        “哥哥。”芬恩的声音从他肩传来，又轻又，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猫在阳光伸懒腰。

        他们是在太阳升到树冠度的时候发的。

        芬恩的脚步停了一。然后他继续往前走，速度也放慢了。他的尾巴在后轻轻摇晃，时不时扫过雷夫的前。

        走到狮石的时候，芬恩停来，回看着雷夫。

正在燃烧的光晕。他的鬃被晨光照得几乎要透明，每一金的发都在发光。

        “我在走。”

        但尾巴不会撒谎。他的尾巴在芬恩的尾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条舍不得松手的蛇。

        他不仅吃这一套，他恨不得把这一套当一日三餐外加宵夜。

        他是草原王，不能笑。王不需要笑容，王只需要帅。

        他清了清嗓。又清了清嗓。然后别过，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假装在看风景的语气说：“我说过少来这套。我不吃这一套。”

        然后芬恩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胛上。

        “你能不能走快一？”芬恩回，金的鬃在风中飘动。

        两个字。就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