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了一气，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别动，”雷夫的声音低沉，“给你留个标记。”

        “你――”

        “你骗狮。”芬恩的声音很平静，但很确定，“从第一狮现的时候，你就变了。你巡逻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两次，有时候三次。你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比以前更紧张。你看我的神像在看一件会被偷走的东西。”

        芬恩愣住了。

        “我说完了。”芬恩转过去，朝那棵金合树走去，步伐轻快，尾巴翘得的，鬃在晚风中飘动。

        “你才两岁，”雷夫说，声音有僵，“你不懂这些。”

        “嗯？”

        “说事实。”他说，然后转朝金合树走去，步伐大摇大摆的，尾巴翘得比天还。

        “为什么？”

        走到芬恩旁边的时候，他伸脑袋，在芬恩的脖上蹭了一。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蹭，而是一种用力的、带着占有的、把他的气味全蹭上去的蹭。

        至少他觉像是停止了。

        走了几步之后，他回过来。

        他的耳朵慢慢地压了来，然后慢慢地竖了起来，然后又压了来。他的尾巴在后卷成了一个很紧的圈，尾巴尖微微颤抖。

        “那又怎样？”

        雷夫的心脏停止了动。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

        “你不用防着他们。”

        “雷夫哥哥！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有主的――”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确实在过度巡逻。他确实在过度紧张。他确实在看芬恩的时候，脑里会闪过“如果我不在的时候有别的狮来了怎么办”这种念。

        “我不懂什么？不懂领地理？还是不懂你为什么防着所有靠近我的狮？”

        芬恩在他后追上来，爪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跑着，鬃在风中飘动。

        他的表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雷夫看不懂的、很复杂的、带着一羞涩和一喜的表。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验过的、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绪。

把他们赶走了。”

        芬恩歪了歪，金的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夕阳。金的鬃。翘起的尾巴。还有那句“因为他们不是我想要的”。

        “嗯。”

        “因为他们不是我想要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河的动声盖过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了雷夫的耳朵里。

        他的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雷夫看着他。看着这金的、漂亮的、正在用爪捂脸的亚成年雄狮，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雷夫的瞳孔收缩了一。

        但他不会承认。

        夕阳在他后燃烧，金的鬃在逆光中变成了一圈发光的轮廓。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不是占有。

        雷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任何反驳的话。

        “不是。”

        芬恩被他蹭得踉跄了一步，发一声惊叫：“雷夫哥哥！”

        芬恩看着他，金的睛里映着夕阳和雷夫的倒影。

        雷夫的鬃炸了一。

        “我在想――”芬恩顿了一，目光从雷夫上移开，重新看向河面，“你不想让其他狮加，是不是因为……我？”

        雷夫没有回，但他的尾巴在后卷成了一个圈。

        芬恩说的是事实。

        “芬恩。”

        “你――你在说什么啊！”芬恩的声音闷在爪里，糊糊的，带着一种雷夫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绵绵的、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蜂蜜一样的声音。

        “什么标记？”

        “我没有，”他说，语气无辜得要命，“我只是在问你问题。你不回答就算了。”

        如果狮会脸红的话，他现在大概已经红到了脖。

        “雷夫哥哥。”

        芬恩的嘴角翘了一。那种很轻的、很快的、带着一狡黠的笑。

        “我的标记。”雷夫蹭完之后，抬起来，看着芬恩那双瞪得圆圆的金睛，“让所有狮都知――你是有主的。”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走吗？我饿了。”

        他从石上来，走到雷夫面前，仰看着他。

        然后他低，用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