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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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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羽来开门时穿着一件素灰的家居棉衫,脸还带着病后的疲倦,看见江屿的脸,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让他门。

        苏清羽没解释,只是嘴角有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你弹你的。”江屿把碗他手里,“吃完再练。”

        江屿说谢什么赶紧吃,吃完我还要问你几个单词。

        “你先承认你笑了!”

        “……没有。”

        苏清羽来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琴轸,看见他端着的面,愣住了。

        后来那把伞他一直没还,苏清羽也没问他要。

        江屿坐在旁边的椅上,听见这句话,心乱了一拍。

        江屿家里是传承了好几代的传统音乐世家,规矩重,门第观念深。

        回来的时候苏清羽还在练琴,琴声从虚掩的门来,是《》的第七段,弹得很慢。

        苏清羽低看着那碗面,过了好几秒才说了句“谢谢”。

        可他没敢问,只是把这首曲记在心里好多年,打算以后一定要为这首曲写一首完整的歌,将来在演唱会上唱给全世界听。

        他们知总有一天要面对什么,只是那一天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江屿越来越频繁地现在苏清羽的琴房,苏清羽越来越习惯在调琴的时候边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再后来江屿渐渐摸清了苏清羽的脾气。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持续了好几年,没有表白,没有仪式,没有谁对谁说“我们在一起吧”。

        不敢让它晒太阳,不敢让它被风,怕万一见了光就会枯萎。

        那天晚上苏清羽吃了面,教了他一个小时英语,在他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写了几十个单词的发音。

        江屿没理他,把他回床上,转去厨房烧、找药、煮粥。

        所以在这个腊月二十四的深夜,江屿被家里赶来之后,便开车去了苏清羽家。

        这个人不笑不是因为不开心,就是单纯没那么多表;不说话不是因为不喜你,就是单纯没那么多废话;不主动联系你不是因为不在乎你,就是单纯不知怎么开

        “粥要凉了。”

        “你笑了!我看见了!你笑了!你嘴角动了!”

        江屿在心里把那个极浅极浅的弧度收藏起来,像收藏一枚珍贵的孤本乐谱。

        走的时候外面雨,苏清羽站门犹豫了一,递给他一把伞。

        苏清羽吃了几,抬看着他。

        粥是白粥,他只会煮白粥,但他把粥煮得很稠很烂,装在碗里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凉了喂。

        可他们都知,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挂了电话就往外冲,开车冲了两个红绿灯,跑到苏清羽家楼时鞋带都没系。

        江屿打电话过来本来是想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没想到那的声音虚弱得像从被里闷来的。

        他轻手轻脚地走厨房,煮了一锅面,把青菜搁在面上,煎了两个荷包,端到琴房门敲了门。

        逢年过节亲戚聚在一起话题永远是“小屿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

        他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温的玉,冷是冷的,但贴在捂久了,会慢慢变

        苏清羽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看似开明,骨里却把门当对和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

        江屿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好几秒,然后起来:“苏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咸了?我没放盐啊。”

        他爷爷是民乐界的老前辈,父亲是音乐学院的教授,母亲是省歌舞团的退休演员。

        门一开,苏清羽裹着被苍白,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来什么?”

        他想问,懂了什么?

        从来没有“男朋友”这个选项。

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楼去超市买了鸡、挂面、一把青菜。

        “咸了。”

        有一天苏清羽在琴房弹《凤求凰》,弹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这首曲,以前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关系,像藏一株在墙里悄悄生长的植

        江屿撑开,伞面上印着皇家音乐学院的徽章,深蓝的,衬得雨夜都沉静了几分。

        苏清羽没承认,但他也没否认。

        有回苏清羽生病,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家烧得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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