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那些犯过错、却在努力改正的人。

        陆芷馨直起，看着陆茗的睛，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声：“先祖。”

        陆茗抿了一茶，又说：“你刚才说，来认错不是为了求原谅。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原谅你。”

        陆茗弯起唇角。

        陆茗弯了弯唇角，示意他坐。

        这一声叫唤很小，小到只有两人听见。

        不是客气推辞的推脱，是听到了一句比任何承诺都更动听的话。

学课。等阿琰他们能独当一面了，我再考虑自己能不能回焙笼边。若不到……这一行，终不碰。”

        陆芷馨双手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微凉的茶，与他的杯沿轻轻一碰。

        他知顾擎昀不是在换茶，是在告诉他：你的茶席从此以后净净。新杯新盏，每一天都是新茶。

        是有人在走错路之后，还能回。

        送走陆芷馨和陆琰之后，顾擎昀重新泡了一壶龙井。

        陆茗没有应声，只是轻轻了一，把桌上的茶盏推到她手边。

        篓里铺着净的棉布，布上码着今第一批芽――芽壮，通披着细密的白毫，每一枚都是日前从百年老茶树上摘来的。

        “所以是泡给他们喝的。”陆茗侧过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轻快。

        而陆茗愿意给她那杯老白茶。

        陆琰坐在她旁，沉默了大半天，此刻站起来，朝陆茗深深鞠了一躬。

        “嗯。”

        两人并肩坐在廊的竹椅上，看着老桂花树新的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夕阳把并排的两个影拉得很长。

        “不是大度，是你真的在行动。茶不绝，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薪火。你整理的茶谱，你教的那些年轻人，我都会看着。你的路还长，陆家的路也还长。”

        “嗯。”陆茗端着龙井喝了一。

        五年后，清明前三天。

        陆芷馨站起，整了整衣摆，朝陆茗行了一个极郑重的陆家古礼。

        他把眶里的意回去：“我才明白什么叫陆家的心。”

        盏底还留着一圈温的余香。

        “今天早上那杯茶，是真的凉了。凉茶倒掉，杯盏洗净，搁回架上。从今往后万般烦扰，不沾这方茶席。”

        前世的陆家最重罚典，晚辈犯了有辱门规的过错，自请十年不碰茶是仅次于除名的重责。他没想到她会到这一步。

        他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最大的不到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九，都是这两年从城里回来的。

        他没看顾擎昀，只是把左手轻轻覆在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背上。

        他知陆茗不是在说茶，他在说人。

        他看着面前这个素面朝天、眶红透的女人，把茶壶里最后一盏老白茶倒自己杯里，举起来。

        陆茗沉默了片刻。

        他爹在电话里跟他说“陆老师要在北苑收徒了”，他第二天就递了辞呈。

        “三年为期。”

        陆茗把龙井喝完，将空杯搁在两人之间。

        “陆老师，你决赛那局，周老走前没人接上的那手棋，您替他在全世界面前补上了，不是争胜，是还愿。”

        陆芷馨张了张嘴，没发声音，最终只是用力了。

        “擎昀。”

        “你平时舍不得喝。”

        瓷底磕在木面上，发沉沉一声轻响。

        林阿贵走在最前，背着一只新编的竹篓

        “老白茶越陈越厚，不显山不，可喝肚里是的。陆芷馨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沉。她不该拿苦茶压自己，该喝老白茶，一，才能接着走。”

        顾擎昀转着茶杯沉默了几息，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正式收徒

        陆茗微微一怔。

        他抬起，目光澄澈。

        茶不绝，不只是技法不断。

        北苑的山间薄雾还没散，茶树行间的已经打湿了采茶人的脚。

        顾擎昀忽然开：“你今天泡的那壶老白茶，是上个月陈老送来的那饼？”

        “我让李姨把那套旧杯盏收去库房了。明天我们去景德镇，挑一套新的。釉你定，款式你挑，但账由我来结。”

        其中一个镜的男孩叫小林，是林阿贵的儿，回村之前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程序员。

        “三年。”她郑重重复，“我若言，此生不与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