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昀从回廊那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煮好的小馄饨。

        陆茗看着他。

        “嗯，像偷了别人的东西。”

        陆茗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那换人了。

        当天午，苏清羽的电话打来了。

        汤底是李姨昨晚熬的鸡汤，上面漂着细碎的葱花和几滴香油。

        苏清羽顿了一。

        。

        他把一碗放在陆茗面前，另一碗搁在自己手边，然后在他对面坐。

        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多，可每次开，都正好戳在他心里最的那块地方。

        陆茗忽然觉得，有一个人这样理所当然地站在你后，比任何奖杯都重。

        今世他站在应氏杯的棋盘前面对过几百万在线观众，可那是在棋盘上。

        “陆老师！！！v上线了！！！”江屿的声音大得像用扩音在喊，陆茗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两寸，“《山》！你和苏哥在横县拍的！今天中午十二全网上线！你猜转发量多少？！”

        “他说，这是近年来古典音乐与非遗文化结合得最好的作品之一。”

        但演戏不是。

        “多少？”

        陆茗每一条都看了，每一条都没回。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桌上，端起龙井喝了一。

        陆茗张嘴接了，馄饨薄得透光，馅是鲜和笋丁，咬去鲜汁在尖炸开，得他轻轻了气。

        挂断手机，陆茗打开微博。搜榜上整整齐齐挂着好几条相关词条。

        “又在看杨婉的消息？”

        “你想去吗？”

        是了，可还藏着冬天的余寒。

        顾擎昀把勺放回碗里：“你上次跟我说，琴是借来的，弦是借来的，弹完了要还。演戏也一样。”

        茶汤，清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像早的风。

        前世他活了二十二年，见过最大的场面是陆家茶宴上江南各路茶商齐聚一堂，也不过百来号人。

        然后在放碗的时候轻声说了句：“飞天奖颁奖典礼在个月，杨婉问我去不去。”

        苏清羽的声音接过来，比江屿平静得多，可陆茗听得来，那层平静底压着隐隐的颤音。

        陆茗接起来的时候，对面传来的不是苏清羽的声音，是江屿的。

        顾擎昀低看了一屏幕，又抬起看他。

        陆茗嚼着馄饨，忽然弯了弯唇角。

        棋盘是他的主场，棋落去，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好意思？”

        顾擎昀没说话。

        他低把小馄饨的汤搅了搅，让它凉得快一，然后用勺舀起一个，放在唇边了，递到陆茗嘴边。

        第三条往后全是媒采访邀约，从央视到地方卫视，从纸媒到新媒，密密麻麻排了整整三屏。

编剧、最佳摄影四项提名。

        演戏是把别人的魂请到自己里住一阵，住得好不好，他不敢说。

        “现在真的要评奖了，反而觉得有”他停了一，找了一个词，“不好意思。”

        “你觉得自己拿不到？”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怎么回。

        陆茗抬起看着他。

        “想。”

        “三小时破五百万！！微博、某站、某音三个平台同时搜第一！弹幕把某站服务都挤崩了！某站技术刚才发了条公告说正在紧急扩容，网友在底排队刷‘修好了吗我要看陆老师弹琴’！”

        他低，把小馄饨一一吃完，又把汤也喝净了。

        “v链接发你了，记得看。”

        “飞天奖提名。”陆茗把手机推过去给他看，“《汴京烟云》四项提名，最佳男主角也在里面。”

        顾擎昀端着两只空碗站在茶室门，逆着光，脸上看不太多表。

        “小陆。”

        “清羽。”

        “《山》的完整版，今天同时也在国家古典音乐数字平台上线。刚才古典音乐协会的秘书长给我打了电话。”

        陆茗想了想：“不是拿不拿得到的问题。是……我演沈知砚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那时候只是想把这个人的魂安在一个故事里，让更多人看见他。”

        “不是偷。”顾擎昀又舀起一个，继续，“是借。他把他的故事借给你，你把你的借给他。互相借的，谁也没欠谁。”

        “那就去。”顾擎昀站起来收碗，“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