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顾擎昀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可棋不会因为重，就不了。”

        陆茗没有动。

        他闭了一睛。

        【演员就好好演戏，别来蹭围棋的度】

        顾擎昀的手指在这条评论上停住了。

        有一条评论被转发了很多次，是一个围棋业余六段的博主发的，措辞比前面那些都客气，可更扎人。

        “你不生气？”顾擎昀问。

        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

        陆茗把袖拢了拢，手指缩袖里。

        【这是实在找不人了拉个明星来充数？丢人不丢人？】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把他肩膀上落的一小片梅轻轻拈走。

        手机在袋里震了一。

        “他查我。”陆茗把手机举了举。

        顾擎昀低看那张图。

        深灰的，是这人的，太大了，肩线落到他上臂，袖盖过他的指尖。

        陆茗把手机收起来，转过，看着顾擎昀。

        井山裕太回应陆茗战

        大衣的领太大了，他一截清瘦的脖颈，锁骨窝里落着一小片光。

        面了一张图，是一张棋盘。棋盘上只落了四枚棋，黑白各二，各占两个星位。

        “无碍，只知罢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顾老面前的桌面上，端起那碗已经凉到刚好的汤，喝了一。

        杨婉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看搜。”

        “需要我手么？”他问。

        顾擎昀看着他那双在夜里亮得惊人的睛。

        棋场上，这叫对手已经把你的棋路，拆解过了。

        顾擎昀的眉蹙了一。

        廊灯的光落来，把两个人的影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在一起，分不哪一是他的，哪一是顾擎昀的。

        顾擎昀看着他。

        搜第一条已经换了。

        “陈老把我跟老爷的棋谱，送给了围棋协会。”陆茗淡淡，“围棋协会里有日本棋院的人。或者说，有把棋谱传给日本棋院的人。”

        和陆茗与顾正峰的那局棋，开局一模一样。

        陆茗弯了弯唇角：“忘了。”

        “不冷。”陆茗说。

        【围棋协会疯了还是我疯了】

        陆茗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把那条评论从到尾看了一遍。

        就这两个字。

        “迎。”

        大衣上有顾擎昀上的气息，淡淡的雪松。

        【再说一遍，陆茗不是明星！他是华夏非遗文化传承人，是龙园胜雪复原者！】

        廊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另半边沉在夜里。

        “是重。”

        “一个没有职业段位的人，忽然代表国家战。换了我，我也会质疑。”陆茗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不是恶意。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又不穿大衣。”顾擎昀的声音从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无奈。

        陆茗任他拢。等他拢好了，才开。

        顾擎昀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大衣的领拢了拢。

这一条被得最，底吵成一片。

        【看过他棋吗就在这骂】

        他去。井山裕太的微博是十分钟前发的，用的是中文。

        没有说话，只是低，把额抵在陆茗的额上。

        “你每次都忘。”

        商场上，这叫信息。

        “他说的，”陆茗放汤碗，“有理。”

        不是责怪，是说了很多遍，知说了也没用，可还是要说。

        【我不质疑陆先生的才华。我看过他的茶，听过他的古琴，读过他的字。他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但围棋不是艺术，是竞技。一个没有参加过任何职业比赛的人，忽然代表国家战应氏杯？恕我直言，这是对围棋这项运动的不尊重，也是对所有拼搏了十几年才拿到职业段位的棋手的不尊重。】

        陆茗想了想：“不是生气。是……”

        顾擎昀的手指继续往。

        他停了一，在找一个词。

        很轻。像两棵树在风里，枝梢碰了一。

        顾擎昀没有追问，只是把陆茗的手从大衣袖里拉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拿来。

        陆茗看着那张棋盘，看了很久。

        脚步声在他后停住，他并没有回。

        吃完饭，陆茗去院里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