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清明时在顾家祖宅时的那一晚。

        孤独，从到尾都是一个人。

        问完，他忽然转向陆茗。

        张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那个从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在商场上一路杀伐决断从不动摇的堂哥，那个他以为这辈都不可能对任何人低的冷面总裁。

        “演他们不知该说什么。”

        “晚年那场，司光去金陵看王安石。历史上没这事儿，是编剧设计的。”

        傅景天想起刚才陆茗说的那段话。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解释清楚，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死了。”

        二十几岁。

        看他吃饭时慢条斯理的动作，看他偶尔抬听人说话时微微侧的姿态，看他放筷后轻轻嘴的习惯。

        傅景天低看单，偶尔抬问几个问题，都是很专业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陆茗吃得少，每样只夹一两筷。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顾擎昀变成这样？

        陆茗想了想。

        “嗯。他从到尾，都是一个人。”

        张导东，一桌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志大而识远’。王安石也给司光写过信，讨论过《诗经》的注疏问题。”

        张导顿了顿。

        傅景天听着，没有说话。

        “哪场？”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演什么？”

        “想换换味。”他的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劲儿，“那边拍来拍去就那几样，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看腻了。”

        “变法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骂他，他一个人站在皇帝那边，跟所有人对着。罢相之后，他一个人退居钟山，一个人写诗，一个人等死。”

        傅景天看着他。

        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弟上，在老一辈的文化人上，在那些被时间打磨过，最后沉淀来的人上。

        那种从容，傅景天见过。

        午饭是在宾馆餐厅吃的。

        傅景天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傅景天的眉挑了一。

        “景天，”张导忽然开，“你刚从国外回来，这几年在好莱坞混得风生起，怎么想着回国拍这种历史正剧？”

        陆茗说完，屋里又安静了。

        “那场戏，你有什么想法？”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评论，说陆茗演戏有种特别的东西，像是真的懂那些古人。

        傅景天开始认真打量陆茗。

        可陆茗才多大？

        陆茗沉默了几秒。

        “小陆觉得，王安石这个人，最心的是什么？”

        傅景天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吵了一辈，恨了一辈，怨了一辈。到老了，见面了，忽然发现，那些吵的东西，恨的东西，怨的东西，好像都不重要了。”

        “孤独。”

        “孤独？”

        “年轻的时候，他一个人离开家乡去京城赶考。考中之后，别人都想留在京城当官，他一个人去地方，一待十六年。”

        他让老李把程单发去，开始讨论拍摄计划、时间安排、需要提前的功课。

        菜是杭帮菜，龙井虾仁、东坡、叫花鸡、宋嫂鱼羹，一上，满满一桌。

        “谁能想到，后来两个人会闹成那样？”他了遥控，看向陆茗。

        陆茗愣了一。

        那个年代的官服形制、朝堂辩论的礼仪、司光和王安石见最后一面的场景设计。

        “我想，那场戏，不该演他们吵架。”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顾擎昀。

        他忽然对陆茗产生了更深的兴趣。

        陆茗沉默了几秒。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陆茗。

        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打量，而是认真。

        傅景天看着他，神变了。

        每个动作都不急，不慌，像是有种从骨里透来的从容。

        “最后可能只是互相，或者互相问一句，你还好吗？”

        不是看脸，是看这个人。

        他哪来的这种从容？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上，可能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又想起西塘那晚，顾擎昀站在台看着陆茗的那种神。

        他还以为不过是营销号来的，今天亲见了，才发现。

        这人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