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很安静。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花纹。

        第二排是文化的官员，还有华夏茶学院的教授。

        陈老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灯光打在他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

        陆茗站起来，对着台拱了拱手。

        “陆茗的茶，我喝过。那是从石里长来的味，是从手掌心里炒来的温度。这样的茶，放在哪里都是金奖。”

        他顿了顿，看着台那些举着相机、握着笔的记者，坐在前排白发苍苍的老茶人，还有后排那些年轻的面孔。

        李鹤年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最中间是陈老的位置，旁边是李鹤年，再旁边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茶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

        台坐满了人。

        灯光打在他上，月白的衣领被照得发亮。

        最后几排坐着一些观众，是茶协会邀请的茶人代表和校学生。

        “各位媒朋友，各位茶界前辈，大家上午好。迎来到陆茗先生获奖归来的新闻发布会。首先，让我们用烈的掌声，祝贺陆茗先生荣获the  leafies国际茶赛双金奖。”

        他停了一，目光扫过全场。

        从袋里掏一副老花镜，上。

        “诸位手里的那杯茶，不是龙井还是岩茶，不是普洱还是白茶，它的都在华夏的土里。那片土，种了它几千年。那双手，采了它几千年。那锅，炒了它几千年。那盏，泡了它几千年。”

        掌声响起来，很响，在剧院里回。

        这一揖不深不浅，端端正正。

        “秦汉的时候，茶是羹，煮着喝。到了唐朝，茶是汤，煎着喝。到了宋朝，茶是沫，着喝。到了明朝，茶是叶，泡着喝。喝的法变了，可茶没变。”

        陆茗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第一排是茶协会的几位老前辈。

        主持人说：“面，请陆茗先生讲话。”

        然后从另一个袋里掏一张纸，展开，念：“各位来宾，各位媒朋友，大家好。我是华夏茶协会会长陈守禄。”

        主持人说：“面，有请华夏茶协会副会长李鹤年先生致辞。”

        “方才陈老、李老都说了许多勉励的话。陆茗不敢当，只有一句话想与诸位说。”

        台安静了。

        主持人等掌声渐渐平息，才继续说：“面，有请华夏茶协会会长陈老先生致辞。”

        他看着台那些人，声音有些沙哑。

        “可我回来之后，又在想一件事。茶不会变，可喝茶的人会变。老的会走，小的会来。这门手艺，这片叶，这盏茶汤，要是没有人接着，它再好，也是空的。”

        掌声响了一阵。

        他停了一，目光落在后排那些年轻人上。

        “我活了七十多年，喝了六十多年的茶。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人家问我‘这是华夏茶？’那个语气，不是好奇，是怀疑。好像华夏茶不应该现在那个地方。”

        他看着台那些人，忽然想起父亲。

        他坐得很直，脊背着，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叠。

        “今日劳烦诸位远而来，陆茗在此先行谢过。”他说着，对台拱手一揖。

        “三十年过去了。今天，我们的茶站在了世界的台上。两个金奖，值了。”

        “我这次去敦，有人问我，‘华夏的茶，为什么是这个味？’我说，因为华夏的山是这个味，华夏的是这个味，华夏的人是这个味。山不会变，不会变，人不会变，茶就不会变。”

        “茶这个东西，在华夏传了多少年，我说不清楚。陆羽写《茶经》的时候是唐朝，可唐朝之前，茶已经在喝了。神农氏的时候，茶是药，解百毒。”

        他转走回去。

        他顿了顿，摘老花镜，把那张纸折好，放回袋里。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深蓝的西装，发扎成低尾，声音很清脆。

        台有人鼓掌。

        陈老说完，对台拱了拱手，转走回座位。

        “我不多说，只说一句。”他看着台。

        他没有拿稿，只是站在那里。

        陆茗走上台，在长桌后面坐。

        “我本来准备了一篇稿，写了三千字，改了五遍。可我现在不想念了。”

        后面是记者，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摄像机架在过上，镜对着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