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看了看汤，又闻了闻香，然后才小啜饮。

        正屋是三开间的中式建筑，门窗都是雕花木格，窗纸上糊着素白的宣纸。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期待？”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这依然是上好的茶。只是茶讲究极致，晚辈妄言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朗平稳，不卑不亢。

        顾老笑得睛都眯起来了：“老李，现在信了吧？”

        动作自然畅，带着一种说不的古意。

        “那你品品，这是什么茶？”老者饶有兴致地问。

        “只是什么？”老者追问。

        他左边是陈老，陆茗在茶山见过的那位。

        “蒙甘。”他缓缓说，“今年明前，手工炒制。炒茶时火候把握得极好，既去了青气，又保留了鲜。只是……”

        顾老先笑了：“来，来坐。就等你呢。”

        还没屋，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你以前……”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总给人一种觉，好像已经在这个领域沉浸了很多年。但资料显示，你并没有相关背景。”

        那白发老者愣了几秒，突然大笑：“好！好一个‘少了半分灵气’！老顾，你这回没，这孩真有东西！”

        这话说得玄，但顾擎昀听懂了。

        屋里静了一瞬。

        茶童端上茶。

        “炒作？”是顾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见过哪个炒作的，能把宋代茶的规矩记得那么清楚？连茶碾该用青石、茶罗该用绢这种细节都知？”

        顾擎昀沉默了几秒。

        陈老微微，中闪过丝深意。

        他顿了顿。

        顾老坐在主位，穿一藏青的中式褂，手里端着个紫砂小壶。

        陆茗走去，在顾擎昀示意的位置坐。

        他没再追问。

        陆茗又抿了一。

        车沿着西湖边开了二十分钟，拐一条幽静的小路。

        被称为老李的白发老者是茶协会的副会长，李鹤年。

        屋里坐了五个人。

        顾擎昀推开门。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种着梅、竹、兰、菊，错落有致。

        “只是采摘时间稍晚了一两天。”陆茗说，“芽已经展开，虽仍是上品，但比最级的，少了半分灵气。”

        陆茗放茶碗：“略知一二。”

        陆茗放茶碗，语气平和：“级蒙甘，讲究‘雨前采摘，一芽一叶’。芽要饱满未展，叶要初展如旗。”

        “紧张吗？”顾擎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

        “我亲见的，茶百戏，分茶成字。那手法，那气度，绝了。”

        “会不会是炒作？现在年轻人为了名，什么手段都使得来。”

        “嗯。”陆茗看向窗外飞掠的景，“能见到真正懂茶的人，是幸事。”

        “有。”陆茗如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院中央有个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荷叶游弋。

        李鹤年没说话，端起自己的茶碗，仔细看了看，又喝了一。

        陆茗站在门，微微躬：“各位前辈好，晚辈陆茗。”

        “这杯茶，芽已经微微展开，叶缘也略有些。这是茶叶自然生长的痕迹，说明采摘时，芽叶已经过了最鲜的那个瞬间。”

        “……老顾，你说的那个年轻人，真有那么神？”

        是白瓷盖碗，茶汤澄澈，香气清雅。

        那是首，但正对着主位，是客席中最重要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顾擎昀停好车，领着陆茗往里走。

了茶百戏，都想见见你。”

        陆茗的手指在茶匣上轻轻摩挲。

        “有些东西，不需要背景。”他轻声说，“就像喝茶，有人喝了一辈也不懂茶，有人喝一，就知它来自哪座山，哪片土。”

        屋里又静了。

        陆茗，没说话。

        他盯着陆茗看了半晌，忽然问：“你说采摘晚了一两天，怎么判断的？”

        坐在顾老右手边的白发老者睛亮了：“年轻人，懂茶？”

        推开门，是一个心打理的小院。

        路的尽是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顾庐”。

        另外三位都是生面孔，但看气质，都是浸淫茶多年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