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嘴角扬了扬。

        为什么他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个机械，为什么他已经成为系统了，却还是要让他记起来？！

        000看着这些文字，忍不住又想落泪。他仰起，缓了许久，才在屏幕上打一行字。

哈哈……”

        [小青青：你中的“坏”是你自己定义的，我们还没有确认。不要妄自菲薄。]

        【是的。】

        他其实并没有想知他们的反应，这番话交代完之后，000便准备退。

        [另，这是我总结来的养生秘籍，现在都分享给你们了。]

        最后几个字敲来后，000没有动弹，也没有发送键。

        [乔克奈：是呀，小东西，你这是遇到什么烦恼了？我们给你想办法，可别又裂了。]

        [以后，希望你们都能有自己丰富的人生。我想，它们一定比我显示屏里看到的还要璀璨漂亮，耀夺目。]

        为什么！

        他会原谅他吗？

        屏幕上的评论回复停了几秒。

        000不敢去想，他跪坐在地上，只是神地回忆着那些久远的事，有些恍惚了。

        为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这些字像是染了血，染了无穷无尽的无耻与嘲，在怒斥着他的罪责与不堪。

        [我的任务完成了，谢大家的帮助。]

        [以后，我就不登录了。祝安好。]

        000敛睫。

        然而有的人回消息的手速明显比他要快。

        他们会原谅他吗？

        “……12137。”

        他是岛，把他困在了岛上。

        [梁湘橙：啊？以后都不见了吗？你这也不是烦恼啊。舍不得jpg]

        “……不用了。我只是暂时，需要用网络求助。”000轻声，“这本书很快就要完结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了。”

        [李吃吃：这还用问？我们这都在一起多久了，交多深啊。实不相瞒，这几天我天天蹲你上线呢，嘿嘿。]

        [要活的久一呀。生命是最重要的东西，你们一定一定要珍视它。]

        【大智系统000，我在。】

        000咬紧牙关，数据代码形成的已经让他受不到疼痛，但另一更为恐怖的、程度更深的疼痛，再度席卷了他的脑，让他痛不生。

        [匿名用  圈圈圈  的烦恼（4）：]

        12137纠正。

        评论又停了一两分钟。

        [石脸：这段话我为什么越看越怪呢？思考jpg]

        000没有反驳，他怔怔地看着浮现在面前的系统键盘，手指僵了许久，方才在上面敲击。

        [纪耀祖：而且……在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不是吗？]

        [圈圈圈：如果，我对你们了很坏的事，我们也会是朋友吗？]

        应忱会留来吗？

        [纪耀祖：人类的生命其实很短，友也是阶段的。但，圈圈圈，我们几个人生中很重要的几年，都是你和我们一起走过的。]

        000脚被绊了一，他跌跌撞撞地推开旁边的门，走里面，忍不住捂着脸庞低笑声。

        [如果，我对你们了很坏的事，你们会原谅我吗？比如说，我害死过你们。]

        [圈圈圈：没什么，只是最近交友上了问题，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一个杀人犯，似乎并没有资格获得受害者的原谅。

        [岑见深：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

        [东方傲雪：你没怀疑错，这写的和遗言似的。严肃jpg圈儿，你抑郁了？和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别憋着啊。]

        更早之前，他将另一些人也困在了岛上——直到死。

        【提示：大智系统000，我检测你的神状况很不好，你需要暂时停止任务吗？】

        离岛

        “我还剩两次求助机会，是吗？”

        [陆二狗：嗯。]

        000编辑完文字，将另一个养生秘籍的文档也贴了上去，击发送。

        [圈圈圈：我们算是朋友吗？]

        【你还有两次机会，不是一次。】

        看到这段话后，000久久没有回复。他眸睁着，似乎也在这种种混乱的记忆中，再度回到了以前那段遥远又痛苦的日。

        000咬紧嘴唇，他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全删除，后打了另一行字上去。

        结果是与不是，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世界对他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