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成定局。

        自知者明。

        “我有一，不想那么快死了。”阮折弦支起巴，母虫已经爬上了他的掌心，他却仿若没有知那般，依旧看着那张剪纸小相，似是苦恼。

        他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阮宝儿害死了他，害死了他的妹妹！

        他已然成了阮宝儿。他活在这个烂人的里，他活在这个仇人的里……日日夜夜，每天每夜，都恶心难以眠。

        “但我想和沈算算有个家。”

        这样的疼痛在每一个深夜都会啃着阮折弦的脑神经，他剧痛，他忍受，他发誓要加倍折磨这副躯，要更加疯狂地折磨阮宝。

        “娘。”阮折弦声音沙哑，透着虚浮，“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等他里那些被啃的疼痛慢慢消散时，阮折弦的整个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他蜷缩在地上，裂的嘴唇动了动，仍旧没有声。

        阮折弦唇角讽笑，虫啃的疼痛让他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密集。

        阮折弦沉默地看着她，把玉佩放在了她旁。

        书房逐渐昏暗。红烛落着泪，在时间逝中一一烧到末端，将要熄灭。那一句一句小声呢喃的“沈算算”，也随着越来越短的红烛，慢慢断了嗓音，失了声。

        母虫被血引诱，不多时，它硕大的便拖着黏，整个从玉佩当中钻。

        阮折弦却像是不肯低，他梗着脖颈，睛仿若仇恨那般盯向了那两本古籍，想要将它整个撕成碎屑。

        这难耐的酷刑几乎持续了一个时辰。

        毒虫的啃已经让他难以站起。阮折弦跪倒在地，他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书桌的边角，手背上青筋暴起，眸中阴隐隐浮沉不定。

        不会的……不会的……

        “小时候你告诉我，家人是最重要的。但父皇死了，你死了，卿儿妹妹死了，库儿哥哥也死了……我觉得好没有意思啊。”

        知了又能如何？！

        阮折弦双通红，他看着纸上的那行红字，怔了怔，突然低笑声：“好……好啊……好啊……”

        要他

        知了又如何？

        招摇皇后的剪纸小相仍安安静静地落在桌案之上。

        “我这样，还算有家吗？”阮折弦仍在思考，“这样，好像没有了吧。我也实在是不喜阮儿青这个小侄儿，他讨厌的，真的。”

        自知者明。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是在他呢。

        不会有人发现的……

        阮折弦握住母虫大的躯，他指节的伤已然被它凿得更深，血不止。

        不到两秒，玉佩中央的大红彩更加重。黏腻的须从玉佩当中伸，它们接到红血，疯狂净，又轻车熟路地裹上了阮折弦的手指。

        那两本古籍仍被他扔在不远。

        掌心中的玉温度在持续升。阮折弦形晃了晃，他受到自己心脏区域被虫啃的钝痛，只紧紧攥住那块玉，慢慢蹲。

        他极为生涩地对着小相喊了声娘亲，随即咬破自己指，将血滴在玉佩之上。

        “沈算算……”阮折弦额抵住手背，伴随着越来越猛烈的疼痛，他定定地看着那些熟悉的、明显的、又特意用大红标注的字迹，笑得都升起一阵阵发颤的疼。

        他要让阮宝儿不得好死！

        把他的每个反应都都算的准，这会儿他疼得没法动弹，这纸上竟又轻飘飘地了某人早已写好的话。

        阮折弦看着慢慢从玉佩当中爬的母虫，神木讷，语气却是愉快的：“你想要我早去陪你，我恐怕是不到了。”

        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

        “沈算算、沈算算、沈算算……”

        ……可如今这副躯是他的。

        “唰啦”一声，冷风顺着窗的隙钻，又掀了一页薄薄的纸张。

        “沈算算，疼啊……疼啊……”

        阮折弦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直到意识收拢，他才扯自己脖颈的红绳，拿着宝玉从地上爬起。

        这样难忍又恐怖的疼痛，这样一一被毒虫啃五脏，仿佛要死的疼痛，在每个深夜都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他，让他偶尔也会后悔，不该对自己手这么狠。

把将桌上的古籍挥到一旁，笔墨纸砚也跟着摔了满地，发刺耳的坠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