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向外面……那如果有一天，我想杀了你呢？”

        “我会惩罚你，但不会讨厌你。”

        他语调轻松，仿若完全不为陆俨说的事担忧。

        陆俨盯着看了片刻，开：“手。”

        [安安哥哥说，不要一个傻]

        ――那是他被封存的在喧嚣，在挣扎，在努力，在剧烈反抗。

        陆俨半张脸庞埋在布莱兹的颈窝里面，他闻言睫颤了颤，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席卷陆俨的脑。

        他声音落的那一刻，陆俨心中顿时涌上大大的悸动和酸楚，混杂在的，还有丝丝不易觉察的愉悦。

        “我可能也会冷落你几天，但我最后还是会原谅你。因为你本就很好……你值得我为你所有的事。”

        “陆俨，没有人说过你差劲。你看过小本，那你就该知，外面有很多小孩都喜你，你帮了很多人，你是最好的……”布莱兹轻声，“我也是这样认为。”

        “安安哥哥，你觉得我差劲吗？”陆俨无奈，“我觉得我真差劲啊……”

        他要把这些事都记来，他不能忘，他不能忘……他要把它们都刻在自己上，只要伤不愈合，他就永远不会忘……

本被撕开，纸张破裂，散落地面。

        笔记本是不安全的……它如果被毁了，那陆俨就什么都没有了……

        布莱兹指节僵了僵，他咬肌鼓动，突然伸手使劲了陆俨的脑袋，直到把他的发乱，晕转向，不能再自怨自艾。

        “你只是现在记不清了一些事，但这只是暂时的。我有超能力，知吗？我和你在一起，很快就能帮你把记忆找回来……我和你一起把它找回来，好不好？”

        他的记忆在丧失，也在丧失。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布莱兹一把捂住那上面的血，试图不让它们，他红着睛看向陆俨，声音颤抖，“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就像他现在闷不已，和脑都在叫嚣着痛苦与放弃，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连悲伤的都没有产生。

        布莱兹面容柔和，他像陆俨之前教他那样，一一教着现在尚且年幼的他。

        “对，是手。”布莱兹缓声，“我有双手，我能反抗，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你能不能不要太小瞧我？”

        布莱兹闻言笑了，他将手掌摊开，放在陆俨面前，问他：“这是什么？”

        陆俨瞳仁颤动。

        婴儿的第一声是啼哭。他没有父母，从生就在瓶里面，现在……他竟然连哭都不会了。

        “陆俨，以前有人和我说过，刀尖要朝外。”他将这把刀翻转，尖端朝向外面，“这把匕首，你可以刺向任何人，但不能对向你自己。知吗？”

        ……找回来？

        “陆俨，我在这里，你在害怕什么？”布莱兹见他脸惨白，觉心脏也随之痛了一，他搂住陆俨，缓声安抚。

        陆俨左手手臂已经血模糊，陆俨手段阴狠，竟将笔记本上的字迹刻在了手臂上，混着和血，全深可见骨。

        “……你不是说，我们刚认识吗？”陆俨低声，“你在骗我……”

        布莱兹眶涩，他见状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陆俨手中的匕首，将它扔到了一边。

        最后一个字还未刻来，但那“傻”字已经割断了他手腕的青筋。

        ……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陆俨靠着床沿，依旧唇角带笑，咽中不知是喜是悲的笑声。

        他视线停在匕首的表面几秒，又移动，看向了布莱兹。

        “……抱。”陆俨低眸，蓦然放轻了语调，“哥哥，抱一抱我。”

        好像找不回来了。

        陆俨跪坐在这成堆的废弃纸张里，他右手拿着沾血的匕首，瞳无神，像是想哭，却又实在没有泪，最后只能低笑了声。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笔记本用了太久，很多地方都破了，边角也有残缺。陆俨再看的时候，发现有些字迹模糊，他竟然自己都认不来了。

        “……你不会讨厌我吗？”陆俨抿了抿唇角，瞳仁紧盯着布莱兹，有些颤抖，“我对你了很坏的事。”

        那把带血的匕首尚被他握在手中，布莱兹看向那里，他手掌用力，缓缓覆盖住了陆俨的手背。

        陆俨表愣着，看着自己的手臂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