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臻将圆桌旁的东西收拾好，他离开时见楼梯拐角有影一闪而过，知波波尔也将容偷听了个大概。

        地上的纸张堆了厚厚一层，池臻脆利落地用焰将它们全都焚烧为灰烬。

        ……这一切都是假的。

        池臻留在原地，他看着赛斯尔走远，直到房门关上，他才叹气一声，站起。

        “无事。”

        是假的……

        这场家庭会议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圆桌旁只剩了他和池臻。

        主神给赛斯尔创造的梦境未免太过残酷，以至于最终也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叔叔，还在生闷气？”池臻走去，他看了地面上的纸屑，蹲捡了两张放手里，“这个忏悔录写了这么久……现在全不要了？”

        池臻回忆起梁湘橙那些鬼畜的话，不免到无语透。

        时值半夜，将近十二。池臻完一系列数据汇总后到有些疲倦，他看了时间，不久后就起，开门，去了不远的某个房间前。

        主神是个大麻烦，以后如果要对上，他要留好底牌。

        他将终生与恶为伍。

        这些事如今摊开了说最好，也省的遮遮掩掩，让他们最后连自己怎么挂掉的都不知。

        打破屏障，脱离掌控。

        这种蠢事竟然是一个神能来的。

        语罢，他转离开。

        池臻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他有些怔愣：“……怎么了？”

        “说的有理。”池臻站起，他手指松开，将那两张破碎的纸张重新扔落在地。

        他将终生与恶为伍。

        那些恶还在说话，说的什么，赛斯尔已经听不清了。他坐在主位上，只觉耳中嗡鸣，世界都空了来。

        赛斯尔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获得了自由――他不必再在这个狭小的世界中被主神纵，却也真正成为了行尸走。

        赛斯尔过了一段时间才走过来。

        他房门没锁，里面灯开着。池臻余光瞥向里面，见赛斯尔房间里的忏悔录被撕得粉碎，那些破碎的纸张堆在地面，表面曲折凹陷，仿若受了酷刑。

        池臻叹气。

        大约三四个小时之后，池臻将海底的区域大致划分了来。包括生存在其中的已知的海底生，池臻都对了标注。

        赛斯尔眶微眨，他生锈的瞳仁转动，看向旁边。

        赛斯尔上的衣服没换，脸虽然尽力绷住，但阴霾依旧暴。他见到池臻，伸手把他拉房间，将门关上了。

        遂而赛斯尔宁愿堕地狱，也不愿意成为杀戮天使为主神效力。

        池臻已经将那几个天使恶都绑好重新关了各自的房间，他走过来喊了赛斯尔好几声，直到走到了他前，赛斯尔才有些收神。

        “怎么了？叔叔，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我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池臻蹲，他仰面看着赛斯尔，缓声问，“哪里不舒服？”

        赛斯尔见状形一顿，他看着那些文字在他中消失，被彻底摧毁，莫名到无助。

        “叔叔。”池臻敲了两房门，他刻意压低声音，开。

        赛斯尔嘴角讽意：“我忏悔的都是我不该忏悔的，留着它也没有用。”

        主神一番筹谋，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反而将赛斯尔推向地狱。

        那个时候……他是否也知了自己受骗？

        池臻有意让他们都有息和消化的时间，他去了自己房间，将门关上。那些数据还没有整理好，池臻趁着现在的这一时间，将海底的数据全都行了汇总分析。

        赛斯尔沦为堕天使，他的确有了杀戮天使的果断狠绝，却也脱离天堂，走了地狱。

        支撑了他这么多年的信仰，在此刻终于轰然倒塌，留一地狼藉。

        “……叔叔……叔叔……叔叔？”

        是假的……

阴暗里，外面黑云，暴雨倾盆。大厅的灯光何其微弱渺小，照得事都变了模样。

        “叔叔，舍不得？”池臻手上的焰熄灭，屋一丁灼烧的味也没有留，那些纸张全然被他消灭，不留残骸。

        赛斯尔睫颤动，池臻的面容在他前有一瞬的恍惚，他侧过脸庞，声音如常。

        获得了自由。

        赛斯尔转目看向这个空间的所有，只觉片片场景破碎，沦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