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哥，我想她了。”

        霍北山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我当年光棍一条，死了就死了。现在不一样。”

        她宁愿女儿平平安安地当个普通人，也不要这拿命换来的二等功。

        孙桂梅帮着端菜，小声说：“甜甜，圆圆这丫，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场大院里停着一辆军绿的吉普车。

        她伸手摸了摸霍北山角的细纹。

        晚上，霍家小院闹非凡。

        她伸手霍北山的脸，“北山哥，你当年立功的时候，也是这么不要命吗？”

        姜甜甜捶他，带着哭腔骂：“随你才对！一的野，不要命的往前冲。”

        姜甜甜喝了酒，胆也大了。

        张长回礼：“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个月她就回来了。”霍北山亲了亲她的额，“到时候，让她给你磕认错。”

        姜甜甜正在后院喂鸡，听见广播，手里的苞米粒撒了一地。

        这可是林场一份的荣耀，连彭建铭都亲自登门贺。

        她脑里嗡的一声，肚直转筋。

        霍北山疾手快，一把将她捞怀里，稳稳托住。

        堂屋桌上，二等功的喜报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间。

        霍北山拉开板凳坐在她后，没拦着，由着她喝。

        “在呢。”

        “你说，那丫受的什么伤？领导说是轻伤，队上的轻伤，那能叫轻伤吗？”

        “首长特意交代，等她伤好归队，给批准半个月探亲假！”

        酒席散去，夜深了。

        可这男人上的那安稳劲儿，从来没变过。

        姜甜甜坐在桌边，手里着个小酒盅。

        姜甜甜松了气，一，差栽倒。

        “嫂放心，霍月盈同志受了轻伤，已经在军区医院休养了，没有大碍。”

        “她走的时候，才那么大一。”姜甜甜比划了一，“现在都能立二等功了。”

        霍北山把人抱起，往东屋走去，“有什么舍不得的，惹我媳妇哭，天王老也得挨揍。”

        “不能。”霍北山把人拉过来，在自己上坐，“张长不敢拿这事瞒咱们，真有大事，他今天就不会笑得那么大声。”

        姜甜甜赶到时，霍北山已经站在那儿了。

        姜甜甜声音发哑，“是不是缺胳膊断了不敢告诉咱们？”

        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今天破天荒地倒了一杯。

        林场的街坊四邻全来了，提着鸡、拎着白酒。

        姜甜甜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睛红得像兔。

        霍北山没躲，任由她捶。

        “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姜甜甜打起神，在灶房里炒了几个酒菜。

        “怎么不一样？”姜甜甜醉朦胧地看着他。

        和平年代的二等功，那是拿命拼回来的。

        “现在有你。”霍北山目光深沉。

        姜甜甜连围裙都没摘，跌跌撞撞往外跑。

        姜甜甜盯着那个红彤彤的喜报，上面写着女儿的名字。

        姜甜甜勉笑了笑。

        张长声音洪亮，“霍月盈同志在执行重大任务中，冲锋在前，表现英勇，经军区批准，荣立个人二等功！”

        “人呢？人没事吧？”她一把抓住霍北山的袖，声音发颤。

        “北山哥。”姜甜甜仰把酒灌去，辣得直皱眉，眶泛红。

        县武装的张长见他们来了，大步迎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红底金字的镜框。

        霍北山巴抵着她的发，手一顺着她的后背，“这丫随你，骨里韧。认准了的事，八匹都拉不回来。”

音喇叭平时只播天气预报和防火通知，今天却破了例。

        他接过喜报，手指抚过镜框边缘，他转看着张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组织培养。”

        夜深人静，姜甜甜窝在霍北山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穿着迷彩服的短发姑娘推开院门，大喊了一声。

        姜甜甜把脸埋他前，肩膀一一地抖。

        “大喜事啊！”

        “妈，我回来了。”

        “霍北山同志，姜甜甜同志，请上到场来一趟！重复一遍，请上到场来！”

        这些年，他在林场风日晒，岁月到底在他脸上留了痕迹。

        周围看闹的林场职工倒一凉气。

        霍北山把院门好，转屋。

        他板得笔直，垂在侧的手握成了拳。

        姜甜甜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少来，你舍得让她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