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你有实质伤害吗？”

        傍晚五半，日没落西山，天光昏蒙，此时正是阴阳交割的黄昏。黄叔保已经令人早在寨心设好法坛：青布铺案，案上正中除了贡品，还摆着青铜香炉，三炷红香白烟袅袅，香炉两侧分列木剑、五令旗、黄纸符笔以及一只空瓷碗，案前还铺着八卦步垫，无人言语中，气场达到肃静肃穆。

        礼毕，旁人上前住雄鸡，周通稳握刀刃，轻划鸡冠，殷红的雄鸡血缓缓淌滴瓷碗，没半分钟便盛得半碗。

        两人小睡了一会儿，在接近傍晚时分才醒来。

阴阳混，所以你看他的住，就不像普通人的房屋，其实就是为了避阳气。”

        周齐把卫生间打扫好，又去调了柠檬蜂蜜上来，结果那两人已经赤相拥睡去了。

        季枫心想那是黄叔保心里有鬼吧，但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他更担心的是：“那你现在还可以看到那些坏东西对吗？”

        “对。”周通被幽了一默，他真想把季枫亲烂，“枫枫狮大开。”

        因为晚上这府邸回阴气更重，所以主家也就没有继续留客的必要，但黄叔保表示五天必定送货上门，届时可以再聚一聚。

        符文过香再送咒，最后送到了黄叔保手中，这斋醮也就算完成了。

        季枫叫来周齐，两人把周通架家，又扶卫生间去。

        二人中午没有上返家，不单单是为了避免酒驾问题，更是要等待黄昏，等待一天中阴阳交接的时辰到来，届时行“借寿仪式”。

        “这个跟你以为的有借有还不一样。”周通说，“我借他阳寿，是告诉阴界那边的人，我在阳间保着他，相当于我能活三年，他也能安然无恙活三年，你看他在村里，村民一听到他名字就变脸，说明他在阳间不受迎，但他又要借寿，说明在他在阴间也不安稳，所以他跟我借阳寿，其实就是怕死。”

        “准确来说是没有的，而且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斋醮法事的一种，只要他为人过得去，也算我渡他一命，福生无量嘛。”

        不过周通的意识还是很锐的，他睁开看了门的人一，又困觉叮嘱：“我们先睡了，记得帮我洗车和喂一礼拜天。”

        “那你为什么给他阳寿？我觉得一都不好。”季枫脸闷对方，有不兴。

        “那借了他还吗？”

        接着一起吐的还有今天的吃，总之卫生间一片狼藉，吐舒坦一后，周齐就让季枫把周通带回房间休息了。

        他以自纯阳之气为引，通彻阴阳，立约天地。行步定坛后，他拈香拜祭，昭告阴阳：愿以自阳寿相借，延送黄叔保。

        一直到归家，车门一开，周通赶忙车去，扶着车库的墙，试图呕吐来，但是没用。

        黄叔保没想到这两人能睡这么久，他也是等了许久，在叹自己竟然得到了如此信任时，他有佩服这对契兄契弟……

        门前，黄叔保还送了周通一个锦袋，说是给他们夫妻俩的个见面礼。

        两人告别黄府，不作一停留地上就驱车离开了，一路上两人都鲜少说话，因为周通说他有晕车和消化不良。

        季枫心想那不就是图个心理安而已，“那我们要跟他拿很多药材，这样我们才不会亏本，因为你已经是他的保镖了。”

        “不是真的给，是借。”周通把脸凑去，试图把人哄好，“没有要离开你的意思。”

        “不会。”周通说，“我是纯阳之，纯阳不见阴，纯阴不见阳，阳气足看不见邪祟鬼魂，阴气太重的人也看不清活人，只有像黄叔这种半阴半阳才两边都看得见。”

        周齐：“……”

        周通待血温，又取过符笔饱蘸冠血，他握紧笔，趁血凉前，迅速笔在符纸勾勒一串只有他看得懂的符文。

        季枫学着周通，给人抠了半天咙，周通恶心难忍之，终于把那颗蛇胆吐了来。

        季枫还没见过周通这样形式的斋醮，周通那抬手步的样，熟练且尽显本领，一副德深的样，完全不差何山居上的那些年长师兄们。

        周通凝神静气走向法坛，他一一后，先念诵了本家咒文，再手拿起令旗，后退几步，中默念祝文，脚起步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