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靳把文件翻了一页。

        昭昭的指尖抬起来，悬在他眉骨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落去。

        昭昭攥着杯没动，听见他走回主卧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咔嗒声。

        她怕一碰他就醒了，醒了就要用那种平平静静的神看她，就要说昭昭回房间去，就要把她推回那间客房里关上门。

        布料底的床垫柔温，离他近得能闻见他枕上那浅淡的木质香味。

姿势。

        昭昭站在门看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走了去。

        卧室里暗着，只有窗帘隙漏来一城市夜灯的光，把屋里的轮廓勾成模糊的剪影。

        他睡着了之后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东西了，整个人来，像一把收鞘里的刀。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杯里的凉透了也没喝一。

        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胀得发疼。

        她蹲在床边，双手搭着床沿，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看他的睡脸。

        他站起来，文件夹在腋，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衣摆带起来的风拂过她的肩膀，凉丝丝的。

        昭昭握着杯的手指紧了紧，面的微波在灯光晃了一。

        她轻轻拧开，推开一条。

        会议提前结束了。他停了一，放文件抬看她，昭昭，别把这儿当自己家那么随意，毕竟这个家里有男人。

        只有夜里这会儿，在他不知的时候，他才是她的。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尽他说有什么事就敲我门，可她现在就蹲在他门里了，他什么都不知。

        她想就这样蹲着不动，蹲到天亮也行。

        那个笑跟他平日挂在脸上的礼貌弧度不同，带了昭昭从来没见过的意味――懒散的、自嘲的，甚至有一凶。

        她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儿，抬直视他：小叔又不是其他男人。

        门没锁。

        昭昭赤着脚踩在那条月光上，走到了主卧门。

        昭昭把额轻轻抵在床沿上，闭上了睛。

        她只能这样了。

        在他睡着的时候蹲在旁边偷偷看几，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连呼都压得很轻。

        颜靳躺在床上，被搭在腰腹的位置，手臂搁在枕上方，呼均匀绵长。

        凌晨两。

        男人都是危险的生啊，他靠在沙发背上，歪看着她，那副松弛的姿态跟他平时端着的模样判若两人，别把小叔想得太好。

        可天亮了他又是那个颜靳了，疏淡的、客气的、隔着什么东西的颜靳。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落地窗照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的窄路。

        颜靳看着她，忽然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