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映叽里咕噜输完一通，才发现吕蒙正盘坐着，手里把玩着那些散落的扑克牌，在监控视频里表现得异常安静，似乎正在沉思。

        吕蒙正坐起：“我来找你？”

        他有想不起来这个梦的细节，只知自己了一个梦，甚至觉得他好像把最近遇到的人和化了这个梦里，变成了一种怪诞的结合。

        齐映醒来的十分钟后，画面里的吕蒙正动了，他慢慢用手臂遮住睛，在床上支起膝盖。他怀疑他已经苏醒，但齐映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主动跟他谈论半小时前发生的事。

        但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吕蒙正率先接通了通讯。

        对于吕蒙正这样度紧绷的人来说，很轻易就会发现自己缜密的意识上现了一段空白，以及手腕上留的刑讯椅造成的新鲜磨痕。可他没有然大怒，语气甚至可以说过分平静。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好卑鄙，你说你来找我！我真不明白，拖我有什么好，本来我还能给你搞个鸡吃吃，你看现在谁还你？”

        但齐映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

        囚犯的声音温和而富有耐心，但传齐映耳朵里却像一种不怀好意地挑衅，因为这里所有的密码都重置了，他本不去。刚刚才安静一会儿的齐长官又一拍桌炸了。

        “你给我注的不是抑制剂。”

        吕蒙正嘴唇动了动，他瞥了一摄像，又重新修改了说辞：“所以你不是迦苏本地人？”

        这句反问无疑是火上浇油，齐映激动地站起来，砰得一声拍了一把桌，惊得在鱼缸里了一，溅起一朵花。

        “你跟他们说你来迦苏是为了找人，是假话吧？”

        这是一句陈述句。

        “嘁，别装了好不好？”齐映不耐烦地说，“你说！你大老远跑到敌对国来找一个叫齐映的beta！你听听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同一个阵营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个异国的看守者。

        男生动了动嘴唇。

        他的愧疚是真实的，但持续时间不长，因为吕蒙正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责备他，他都还没找他算账，“但你也没被影响，不是吗？”

        吕蒙正将手臂从睛上挪开：“我还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

        这时候讨好他是没有用的，beta凶巴巴地回应：“嘛？”

        “你可以来一吗？”

        “我叫……”

，齐映最讨厌这种遮遮掩掩的同，说不说的谢，说的人说不，应的人没法应，令人起鸡疙瘩，脚趾抠地。

        他可能是这段时间神太紧绷，压力太大了。

        他赶紧挥了挥手，“哎哎哎别磨磨唧唧的，一会儿老师回来了……”随后趴到桌上，笔尖停在那横线上，“你就说你叫什么就完了！”

        打开装柠檬糖的铁盒，发现只剩五块，他焦虑地盯着看了一会，又重新盖上。

        其实吕蒙正境后不久就遭到监视，只有军队最密切的几个人知他境的时间以及假名，他立刻了一些安排，变更路线故意绕，想甩开这些睛，但在短暂的逃脱之后，还是在阿南被捕了。

        “齐长官……”

        木已成舟，他不喜把时间花在追悔上，更何况他对“背叛”这个词并不陌生，如果不是被人“背叛”，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他狠狠抹了把脸。

        齐映本不知这些问题到底有什么关联：“我骗了你，怕你对我怎么样，但你现在已经对我怎么样了，所以我就不怕你了。我确实不是迦苏人，但我也不记得我是哪儿的人，两年前我失去记忆，就一直呆在这里了。”

        有时候梦境就是这样神奇，抹一把脸后它们就散空气里，稀薄地难以捕捉。

        齐映突然醒了。

        “你休想！你想让我去跟你单挑，我又不傻，我本打不过你！有本事你来啊！”

        吕蒙正眉紧皱着打断他：“等一，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早就知我叫齐映了吗？谁告诉你的？我说过吗？”齐映焦虑地在监控室里团团转，“但我完全不认识你，而且他们也不认为你一个堂堂少校跑到这里来就为了找个跟你毫不相的beta，所以不你有什么目的，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片刻后，吕蒙正将牌拢起，看向摄像，隔着遥远的距离，齐映还是从中看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绪，像平静海面深藏的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