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炮二厂高层在西侧二楼开年终会议。
王连升作为书记出席了该会议, 各部门负责人、副厂长等都做了年终总结。
总的来说,1985年成绩喜人,世界烟花大赛冠军到手,在国家层面乃至世界都有了安阳花炮厂的一席之地。
二厂的厂长请了一年的病假, 二厂大小事务都是王臻文主导。
他看向业务科负责人尹科长, “我们刚拿了这么大的成绩, 出口业务帮国家赚了大量外汇, 结果回过头省日杂的大单就败给了一厂,这很不应该。”
尹科长只得做自我批评和检讨,同时也很委屈。
他指出:“这次我们拿了世界金奖,一厂只出了一个人, 却跟我们平分荣誉,加上宋括阳得了国家级突出贡献奖,又是他主导改良一厂中低端产品的良品率,还得了何部长的欢心……”
这话里话外都有把锅甩到王臻文头上的意思, 怪他把突出贡献奖给了宋括阳,还没能把宋括阳争取调岗来二厂。
其心可诛!
“不要推卸责任!”王臻文打断了他。
尹科长不敢跟王臻文硬杠, 他马上承认错误:“是我们错判了一厂的策略, 我有责任。”
“下一步, 你们有什么计划?”
尹科长:“继续扩大外销业务,拉大我们跟一厂之间的营业额总量距离,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内销方面,我们打通了省供销社和四川湖北两省的省日用杂货公司的关系,内销营业额我们依然可以持续领先。”
生产车间俞主任很有信心,“其实我们没必要盯着一厂,我们现在是全省第一,未来目标应该是全国第一。”
有人兴叹:“想要全国第一谈何容易。虽然我们这次比赛拿了金奖, 但江西和广东的大厂规模都比我们大不少。”
“最容易最快速度拿下第一的方式,那就是一二厂合并,以后由我们二厂主导研发生产和主要业务。”
“对,这确实是最快的方式。”
这是二厂高层第一次公开讨论想要合并一厂的事。
跟确切的说,是吞并一厂。
大家各抒己见,展望未来,聊得很尽兴。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王连升叮嘱:“一厂二厂合并的事,我们在这里闲聊可以,传出去不好听。是否合并,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上头说了算。”
“晓得。我们不会说出去。”
但这话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花炮厂职工私底下都在热切讨论。
以二厂实力,二厂职工认为他们吞并一厂很正常。
一厂员工也没多少脊梁,毕竟同属一个大厂,想要被合并,想要提高待遇,也很正常。
家属东院小卖部每天都有人在那里热议。
歪嘴老丁:“二厂工资比我们高,合并了没什么不好。”
老板沈胖子因为心脏问题提前办了病退,他说:“二厂报销比我们一厂也快很多。”
他老婆曾姨不以为然,“别想太好了,医药费报销二厂也慢。都一个德行。”
萧远名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他停下车,从包里掏出三包香烟递给曾姨,“曾姨,帮我卖一下。”
有人笑他:“远名,你在阳山镇混的可以啊,还有烟卖了。”
萧远名:“我一个小喽啰,帮领导买烟,买多了,不让退,能怎么办,只能自己贴钱转卖出去。”
沈胖子建议:“让你家里想想办法呀,你那个妹夫拿了国家荣誉大奖,厂里多少给他点面子,让他找找关系,把你调回来。”
老丁少不得冷嘲热讽:“哪儿用得着宋括阳,二厂的王书记王厂长跟你们家拐了弯也算是亲戚,这一二厂合并,大把岗位可以钻空子的,有这层关系还不好好利用?”
萧远名冷瞟了老丁一眼,“我们要脸,不像丁叔……”
不要脸。
老丁脸一下子绿了,“好心遭雷打。”
“那你就遭雷打吧!”萧远名吐槽完,踩上自行车回家去。
回到家,他把过年发的半蛇皮袋东西,提进屋里,他母亲过来问有什么?
“五斤红薯粉丝,五斤花生,一捆腐竹……”
唐月英也不嫌弃,有总比没有强。
萧弘瑶刚好在家蹭午饭,她走过来细看,发现质量都还不错,“二哥你这些东西适合放我们干货店里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