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眶微微泛红：“宋娘，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这辈当都还不完您的恩。我想啊，必须把养得壮壮的，好好替您打理铺，不辜负您。”

        王三凤笑着说：“这多亏了你呢。当初和你们住在山上，我日日跟着钱婆婆习练五禽戏，后来您教我的那些的法，我都记着呢。来了铺里，再忙再累，我每日早起都要练半个时辰，也就一日日好了起来。这两年里，我真的一次都没病过。”

        宋茜茸客气答：“今日带小徒来夜市逛逛，拙夫另有要事，未曾同来。”

        宋茜茸仔细叮嘱：“四人一组，不许乱跑，不许落单，不许随意和人搭话，不许跟不相识的人走。逛的时候也要警醒些，小心银钱被人扒走了。我就在你们后，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要担心。”

        她们平时晨练的队伍排好，互相牵着拉着，挨个从小摊旁走过去，小声交着要买什么。

        纪桂英和付麦枝带着林月明和朱桃在灶上忙活了一午，炒了兔，炖了鸡，蒸了鱼，还炸了一盆。村民们三三两两过来，提着菜蔬或山珍，都得很。

        吃过晚，城里的夜市也开张了。长街上挂满灯笼，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脂粉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学徒们像一群笼的小鸟，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起初听到县城时疫肆时，宋茜茸还担心过她。毕竟先前经历过那样惨痛的事儿后，王三凤的并不大好，养了好几个月才堪堪康复，但比寻常人质要弱一些。没想到过了这几年，她倒是愈来愈康健了。

        “嗯。”王三凤用力，笑容明媚，仿佛又是曾经那个张扬而骄傲的小娘。

        回过去，竟是陆言晞，他侧还站着一位闺秀，容貌温婉，举止娴雅。

        “我要买串糖葫芦。长这么大，我就吃过一次，想了好多年。”

        林青禾带着村里两辆骡车亲自来接，等她们了村，那场面比她们预想的还要闹。村乌泱泱站了好些人，老老少少不知等了多久，见着她们，人群像是炸开了锅，有拍手的，有笑着抹泪的，纷纷喊着“回来了，医馆的人回来了！”

        张瑶把钱揣袖袋里，和张杏咬耳朵：“咱们也给阿爹阿娘买东西？”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告辞。宋茜茸察觉到沈十三娘的目光暗暗在自己上打了几个转，并未放在心上。

        “好！”学徒们异同声地答应。

        双方各自见礼，陆言晞侧引荐：“这是拙荆，吴兴沈氏，家中唤作十三娘。”

        这些学徒不过十三四岁，又都是村里长大的苦孩，许多都是一回拿这么多钱，心里忐忑得紧，着钱不知怎么办才好，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

        县城的事儿终于尘埃落定，宋茜茸她们也终于能回家了。

        张杏声音依旧细细的：“给阿爹买个护腰吧，他那年受了冻后，老喊腰疼。再给阿娘买个护膝，她脚也受不得寒。”

        “你是个有福的。”宋茜茸禁不住笑了。当医生最兴的是什么？可不就是看着自己曾经的病人健健康康的嘛。

        宋茜茸给了她们每人一百文钱，叫她们好好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省着。

        “我想给家里的小妹买发带，她喜红的。”

        附近几个村的也送了礼来，白塘村的村长崔长福还亲自跑了一趟，带了两坛自酿的米酒，说是给医馆众位小娘尝尝鲜。

        宋茜茸拍拍她的手背，笑容温：“阿凤，我不用你当报答什么。你自己活得好好的，我便也兴了。”

        学徒们起先被这阵势唬了一，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村民们前呼后拥地跟上来，脚撵脚，挤挤挨挨，七嘴八地问这问那。有人抢着要替她们背药箱，有人往她们手里鸡，还有几个小娃娃追着骡车跑，笑得咯咯响。

        她正认真端详一副臂鞲，忽听得后有人唤她：“宋娘！”

        忆起林青禾先前还为陆言晞吃过飞醋，她不禁失笑。人家陆郎君想娶的，是沈娘那样的望族之女，于他前程大有助益。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如何能得了那等人的？也就林青禾把她当成稀释珍宝，还总怕被人惦记了去。

        陆言晞瞥见那臂鞲，心中了然，笑问：“怎不见林二郎？”

        王三凤简单说了香饮铺的况。铺里有两名伙计染了病，现虽痊愈，但还很虚。陆东家瞧着铺里这段时间的生意也不大好，便叫她们脆多休养，因而目前铺里只有她和另外两人支应，忙得很。

宋茜茸认真打量了一圈，见王三凤面红，气颇佳，便知她这回没受到时疫影响，不由也安心来。

        “宋大夫，我定当用心学医，以后跟您一样，当个人人敬重的好大夫！”

        学徒们兴奋得脸都红透了。

        “好，咱们再买蜜饯。”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地往千金医馆去了。

        小娘们渐行渐远，宋茜茸跟在后慢慢走着，也挑了些礼，打算回村后送给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