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班前一日，纪桂英来犹犹豫豫地找到宋茜茸，她揪着衣襟，忧心忡忡地说：“阿茸，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晓。”

        她虽是想为村民开智，但不至于让自己吃亏。且不收束脩白给人上课，这些人未必珍惜。若是收了束脩，穷人家的孩又负担不起。以工换学，既让他们了力，又给了他们面。

        “伯娘您说。”

        宋茜茸不紧不慢地说：“白塘村的人若是对医馆有意见，那他们村明年的药材，不种也罢。”

        纪桂英一愣：“他们……”

        崔长福虽心急，却也只得坐来，搓着手焦急等待。好不容易见病患离开，他立刻凑上前，陪着笑脸说：“宋大夫，聂二郎那个混账，我已经把他骂了一顿了。他自己不识字，早年被人骗着在欠条上了手印，赔了不少钱。他自己没读过书，拉不脸来医馆跟妇孺一起学，又怕他婆娘识字后嫌他没息，这才胡咧咧。白塘村其他人就是跟着起哄，真没跟您过不去的意思。”

        宋茜茸淡淡一笑：“无妨。”

        宋茜茸神平静，声音却带着丝冷冽：“崔村长，我办识字班，一不收钱，二不图名，就想让村里人认几个字，将来少被人骗。聂二郎自己吃了不识字的亏，反倒拦着妻儿去学，这是什么理？”

        “那聂二郎更不像话，在他们白塘村到嚷嚷，说什么婆娘学了字，心就野了，不听使唤了。他们村好些人听了，都对医馆有意见，觉得咱们在蛊惑女娘，想着要来闹事呢。”

        宋茜茸正在在给病人诊脉，也不抬：“崔村长坐，等我诊完。”

        “是是是，宋大夫说得是。”崔长福连连，“我已经骂过他了，也告诫了他，再敢胡吣，以后村里有啥事都不他家了。还请您别迁怒，让咱们村能继续种药。”

        “好，好！”崔长福了把汗，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最缺的就是人手，学员们以工换学，是双赢的事。前世多少人总结来的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她怎会犯那样的错误？

        宋茜茸自然记得。施丽娘的儿曾因过导致消化不良，命悬一线时，被她救了回来。结果施丽娘的婆母聂婆却指着她骂，声声药婆害人。

        纪桂英急了，忙：“怎么无妨呢？这一家人，嘴里能吐什么好话来？你要是不，他们指不定还要编排什么。”

        但宋茜茸知，这仅仅是万千山村的一个缩影。日后，她的医馆要面对的非议更多。

        在这乡野地方，讲理远不如讲利害来得用。

        幸好，她早有准备。

        刀只有落到自己上，才知痛。白塘村的人即便再有想法，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了。

        林月明恍然大悟：“是赚了！还是你想的周到，是我短视了。”

        纪桂英叹了气：“丽娘想带着山娃来上识字班，可聂婆死活不让，说女娘学这些有的没的，心就野了，不愿意好好在家相夫教。还拿阿明说嘴，说她日日在外显，自家孩都交给别人带，当不得别人家里的娘。可惜我不在白塘村，不然非撕烂那婆的嘴不可。”

而发起这项提议的赵玉霜、方红等人，不仅自己要去学，还给自家孩都报名了。

        这样一来，二十个名额很快就满了。

        宋茜茸轻轻笑起来。

        宋茜茸便也笑了：“瞧您这话说的，一码归一码，种药的事儿自然算数。。”

        宋茜茸笑了笑：“无事，您大可把这话放去，届时急的不是咱们。”

        宋茜茸慢慢跟她算账：“阿无需担心。你想想，二十个学员，每人每个月要帮我十天活。一个人十天，二十个人就是二百个工日。市价算，一个工日怎么也得六七十文钱，二百个工日就是十二三两文。课时费和炭盆才花多少？满打满算不到二两。你说我是赚是赔？”

        向来护短的纪桂英哪里忍受得了别人非议自家闺女，已是十分气恼，想起聂二郎的话，更是气不打一来。

        林月明却心有不安，私里找到宋茜茸，悄声问：“你办这个识字班，不收束脩，却还要给夫课时费，冬日还要炭盆呢，那得花多少钱啊？你又何必为村里人到这种程度？”

        纪桂英压低声音：“白塘村的施丽娘，你还记得吧？”

        果然，第三日一早，崔长福急急忙忙赶来，了医馆连连作揖：“宋大夫，宋大夫！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那些不知事的莽汉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