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
中秋节, 林青禾仍没有回来。宋茜茸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面上却仍维持着平静,笑yinyin地给医馆里每个人发了月饼和礼金, 人人脸上都带了笑。
白芷接过自己那份, 眼睛亮晶晶的, 嘴上却还客气着:“宋大夫, 这太多了。您平时管我们吃住,还给月俸,这节礼……”
“拿着。”宋茜茸将红封sai进她手里, 里头有六十六文钱,“过节呢,大家都高兴高兴,说这些做什么。”
白蔹抱着一只硕大的小狗玩偶,整个人几乎被挡住大半。那玩偶做得极好,圆滚滚的身子,憨态可掬的神情, 穿了身粉色的襦裙。做工精细, 用的是上好的缎子, 填的是又软又蓬松的棉花, 以及一些安神清香的药材。
白芷轻轻推她:“阿蔹,要谢谢宋大夫。”
白蔹把脑袋埋进小狗身上,不肯抬头。
宋茜茸浑不在意:“孩子喜欢就好,谢不谢的,不拘这些虚礼。”
白蔹从玩偶后面露出一双眼睛,飞快地看了宋茜茸一眼,又缩了回去。那一眼里分明带着欢喜,藏都藏不住。
宋茜茸忍不住笑了。
先前见白蔹喜欢磨喝乐, 又亲近十七,想起前世许多小朋友都有的阿贝贝,便萌生做一个毛绒娃娃给白蔹的想法。她参照前世一部风靡全球的动画片形象,画出了图稿,找常嬷嬷打听县城哪家绣坊手艺比较好。
不想被太夫人知道了,直接说:“陶府有针线房,绣娘手艺比外头的好,你要做什么,尽管叫常嬷嬷去安排。”
前两日陶府给太夫人送中秋物资时,就把这个小狗玩偶带来了。常嬷嬷还告诉她,府里的小娘子见了都喜欢得紧,问能不能多做几个,陶府愿意买下这画稿。
陶府本可不问这话,直接拿去用了,宋茜茸也奈何不了他们。但人家既给了这份体面,她便也顺水推舟,只说陶府待她不薄,这画稿就当是略作回报了。
晚食在林福荣家吃的,纪桂英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林青松一家、林月明两口子都到了,钱婆婆和白蔹母女也被请了过去。
纪桂英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忽然叹了声:“可惜二青不在,也不知他在哪里过的节,吃月饼了没。”
林青枫嘟囔了一句:“下个月我就成亲了,二哥总赶得回来吧?”
宋茜茸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夜里回到屋中,她对着窗下那张空榻,还是忍不住想,他走到哪里了,路上可还平安?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矫情。前世她独立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旅行,也不觉有什么。明明也谈过男朋友,可也从未这般牵chang挂肚过。
她自嘲地笑笑,熄了灯,翻来覆去许久才睡去。
梦里依稀见到一个人骑着马,从远方回来,风尘仆仆,但眉眼带笑。他在院门口下马,大步走了进来。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阿茸,我回来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hou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心里着急,猛一使劲儿,人从炕上坐了起来。天亮了!
日子照常过着,只除了闲暇之余,会时不时朝门外看一眼,期盼着远归的家人。
林月明怀胎六个月,肚子隆起,每日四处走动时,总要扶着腰。
纪桂英头一个察觉到不对劲,悄悄跟宋茜茸说:“阿明这肚子,是不是比寻常的六个月更大一些?”
宋茜茸见过的孕产妇少,赶紧叫来钱婆婆,请她来把关。
钱婆婆仔细诊了脉,又上手摸了林月明的肚子,眉头微蹙,良久才道:“我经手过不少产妇,但双胎的经验也不算很足,依脉象和腹形来看,确实疑似双胎,且可能xing颇高。”
林月明一听,立刻笑开了:“双胎?那敢情好!我说怎么胎动那么频繁,原来是有两个小家伙在肚里打架呀。”
顾云岭又惊又喜,咧着嘴呵呵傻笑,又似想起什么,说道:“幼时听阿娘说过,我有两个舅舅便是双生子,兴许家中是有双胎渊源的。”
“那便是了。”钱婆婆微微颔首,“好生养着吧。身体支撑得住的话,就多走动走动,往后也好生一些。”
林月明连连应是。
宋茜茸看着他们夫妻欢喜的模样,心里一面为他们赶到高兴,一面却觉得沉甸甸的。双胎生产,要比单胎凶险得多啊。这个时代没有剖宫产,没有胎心监护,没有现代产科的一切保障,万一……她不敢想下去。
她找个空闲,去找钱婆婆说悄悄话。
钱婆婆叹道:“双胎确实更易难产,大人也伤元气。且双胎中的孩子,也往往比普通孩子看着弱些,照顾起来更费心力。我曾遇到过一个产妇,头一个出来时还顺利,另一个横在肚里,等费尽心力弄出来后,孩子已经闷得面色青紫,救不回来了。”
宋茜茸心口一紧,攥紧拳头:“不行,阿婆,我不能干等着。我得提前做些准备。”
她掰着手指,一样样地数:“得提前演练接生方案,得准备生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