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宋茜茸与林月明在山里收集到的草药种，被种在了药圃里，如今都发了芽。育苗这活儿须得细致，林月明每日都带着林月圆和张瑶妹心侍，半不敢虎。

        太夫人想到之前查到的那些事儿：宋茜茸留和离归家的大姑，收容村中罹难断亲的女娘，帮着邻居收养从花楼逃跑的被拐女娃。她心了然，她养着这被主家发卖的医女，怕也是于怜悯。

        常嬷嬷又说：“据说那季医官来此，除了贺，还求宋大夫收留一对孤儿寡母。”

        太夫人沉片刻，缓缓地说：“你去与她说说吧。”

        天气一日似一日，万木复苏，草长莺飞。

        若宋茜茸知晓太夫人这些想法，怕是会哭笑不得。太夫人对她的滤镜未免太厚，她哪有那般善良？就说钱婆婆，在医术上对她几乎是倾相授，多少新药都是在钱婆婆的帮助研制来的！

        她最后见的是钱婆婆。见到人时，太夫人只觉面善，一时想不起在何见过。常嬷嬷凑近她耳边，低声：“太夫人，那是裴府当年赶去的医女。”

        太夫人不再多言，叫常嬷嬷取了几件银制首饰来，给林月明四人各赠一件当见面礼，便让她们去了。

        宋茜茸完一垄草，直起腰来，与众人说：“药苗差不多可以移栽了，咱们雇人种到山上去。什么药苗该种在什么地里，阿和阿瑶都很清楚了吧？这事儿就交给阿来办，阿瑶你们几个从旁协助，可好？”

        太夫人恍然。

        “如今还有比你更合适

        犯了错被主家发卖的人，能有什么好场？她听过便也忘了。

        宋茜茸笑：“不过闲来无事，教几个妹认认字，权当打发辰光罢了。”

        太夫人看向宋茜茸，目光中添了几分欣赏：“甚好，你有心了。”

        太夫人大为惊讶。这年，女娘识字已是稀罕，何况是乡人家的？能让家中小去学堂读书就算开明了，哪里会专门请女先生来教几个女娘？想到此，便问了：“你们是在何学的？”

        太夫人眉微动。

        可惜这些贵人里，只看得见平民的悲惨，却见不到她们的价值。

过快的心，开背了一段《千字文》。中间虽有磕绊，到底还是完完整整背了来。

        没想到在此遇见。前这婆，哪里有半分疯模样？反而面沉肃，不卑不亢。虽穿着布衣裳，却收拾地净净，气红，神奕奕，全然看不吃过什么苦。

        常嬷嬷会意，服侍太夫人躺，便悄悄了门。

        林月明愣了愣，有些紧张：“我……我来办？”

        林月明答：“回太夫人，都是阿茸教的。”

        待太夫人乏了，回自己屋里歇息时，常嬷嬷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太夫人，老打听过了，除了咱家和谢府，还有一位季医官也来了。另外就是几个商娘，都曾在宋大夫那里看过诊。”

        这孩，心太。

        太夫人淡淡“嗯”了声。

        “那对孤儿寡母的来历，老也没打听来。宋大夫年轻心善，怕是见不得可怜人，因而最终是应了。”常嬷嬷轻叹一声，“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哪里收容得过来呢？就怕引狼室……”

        这位医女的事迹，她曾有所耳闻。据说她一心钻研一书，无儿无女，后来竟至疯，要拿刀豁开产妇肚。她后来被裴府发卖的事，太夫人也曾听过一耳朵，说是潦倒困苦，过得悲惨。

        此时，宋茜茸正与林月明几人在池塘边开的药圃里忙碌。

        药苗大多长到两三寸，壮，绿汪汪一大片，看着便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