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答案是：要救。这是法律的要求，也是对生命的尊重。

        林青枫这些天往山跑得勤，带回来不少消息。

        宋茜茸摇：“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村里人知我在，若不过去看看，又该有闲话。”

前突发心脏病，要不要救？

        “村长带着人把吴家屋翻了个遍，在炕底找到了房契和地契，准备卖了抵债。”林青枫啧啧两声，“村里人说，那契书估计是吴阿藏起来的。可怜吴家阿爷和阿爹辛苦两辈，全让他败完了。”

        比如村长找了本家几个壮汉，用一卷草席把吴金宝裹了，埋吴家祖坟。又组织人跟要债的谈判，一边谈打死人的赔偿，一边厘清吴金宝的欠债。

        可吴金宝已经没了，人还停在那儿，总得葬。那两家被连累已是冤枉，更不可能沾手他的事。

        吴金宝的死闹得沸沸扬扬，最疼的莫过于村长孙桐生。

        “谁知呢？”林青枫说，“那些人手里都有欠条，想必不得假。”

        林青禾握住了她的手：“阿茸，不必想那么多。今日是我的错，不该把你叫过去，让你陷两难境地。”

        沙河村是个杂姓村，并不那么团结。来了找茬的外人，村里人多是躲起来看闹，不可能替别人。

        林青禾的睛在烛光里显得很亮，里倒映着她的影。

        宋茜茸里慢慢浮起一笑，悄声说：“我刚刚在想，若我带了药箱，能不能把他救回来。外伤我能理，也能正骨。但他伤了脏腑，致命伤在，颅骨都破了。我就算手，也未必能救活。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无能为力的小大夫罢了。”

        宋茜茸笑起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

        如今两家被吴金宝连累，自是不痛快，便找到孙桐生，求他作主。

        孙桐生也疼。

        站在宋茜茸个人角度，那样一个混，活着也是祸害。她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事实上，这两家早就与吴金宝断了往来。

        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打听到，吴有财是吴金宝的堂叔，许佑是他舅舅，便上这两家闹。

        “他家田地多，应当能还上。”林月明摇摇，“咱们村最招人恨的两个混，刘二赖和吴金宝都没了，往后也能清静些。”

        这是太复杂的理问题，她想不明白。

        林青禾看着她，烛火在眸里闪烁：“你是大夫，可你也是我的妻。大夫是要治病救人，可大夫也得保护自己。阿茸，我是个自私的人，只盼着你好好的。”

        “大，你又打我！”林青枫捂着脑袋抱怨，“我哪里没学好了？”

        宋茜茸问：“五十两不是小数，没人愿意替他还吧？”

        弟俩斗起嘴来。宋茜茸不由失笑。

        许佑那边更糟。当年吴阿爹过世，许娘还年轻。许家不愿她大好年华白白守寡，想替她再寻一门亲事。吴阿不乐意，着儿媳守一辈寡，动辄打骂。许家哪里舍得女儿受苦？两家因此闹得很僵。后来许娘远远嫁去了另一个县城，嫁那日，吴阿带着吴金宝跟在花轿后，把她狠狠辱骂了一通。自此，许娘再没回过娘家。

        宋茜茸轻轻“嗯”了声，抬起看他。

        山闹得再凶，也没影响山上的人过日。宋茜茸照旧采药、制药，与钱婆婆讨论病案，得空便教林月明和张瑶张杏妹。

        可是作为一名医者，是否可以因为自己的好恶而弃病患于不顾？

        “哼，我就是提醒你。”

        吴有财的爹与吴阿爷是堂兄弟，吴阿爹还在时，两家还有走动。吴阿爹死后第二年，吴金宝把吴有财小儿吴金顺揍得鼻青脸，还打断了一颗门牙。陈花去他家理论，吴阿仗着辈分，把她好一顿奚落，骂得非常难听。两家自此结了仇，见面都当不认识。吴阿过世，吴有财都没面。

        林月明不解：“先前阿娘不是说他只欠了五十两么？怎又多三十两？”

        林青禾揽住她的肩，声音温柔：“你是大夫，不是神仙，凡事尽力就好。”

        “吴金宝欠了足足八十两银，村长磨了好久的嘴，才把欠款谈到五十两。”林青枫撇撇嘴，“三十两买他一条命，也不亏了。”

        要债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听说吴金宝死了，便坐在村里吆喝，让村里把吴金宝家的田产地契拿来抵债。

        说着，她朝林青禾枫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可记着了，年轻小就得学好，不然没有好场。”

        许家爹娘临终前，最记挂的便是远嫁的闺女。许佑想起来便恨，直言与吴家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