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在望，气氛也松快些。林月明在和宋茜茸讨论着不同炮制方法对药的影响，顾云岭在他们后面认真听着，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林青禾没回答，锐利地目光扫过前方灌木丛。太静了，连鸟叫都消失了。他嗅了嗅空气，一淡淡的腥臊味，随着风从侧前方飘过来。

        茶温，几人围坐在篝火旁，闲闲说话。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带上一层意。远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屋里显得更为静谧安宁。

        林月明由衷赞：“阿茸这手艺，开个肆必定客似云来。”

        林月明捧着竹筒笑：“紫苏散寒，姜片中，黄芪固表，伍得真好。”

        他声音压得极低：“慢慢后退，别转。”

        林青禾笑着说：“阿茸还带了蘑菇酱，光用来拌饭都好吃得紧。”

        林青禾立刻警觉：“阿……”

        宋茜茸开玩笑说：“小时候我和阿弟要是没背书，阿爹也是要打手心的。”

        林月明笑着说：“难怪你在山里游刃有余呢，原来是家学渊源。你阿爹对你真好，什么都教你。”

        林月明却不理他，继续说：“有一回，二青捉了只蛐蛐，藏在袖里带到学堂。夫正讲着课呢，那蛐蛐叫个不停。夫气坏了，拿起戒尺要打，结果啊，二青蹿课堂，三两就爬上了院里一棵树上，蹲在上鬼脸，把夫气得胡瞪。最后没法，只好叫了二叔去。”

        林月明啧啧称：“还是你会过日，有了这酱，咱们路上能吃好了。”

        之后两日，一路无事。白天赶路，日落前找到猎棚或山歇脚。宋茜茸与林月明的背筐越来越满，都是沿途采到的药材块和种。

        走在最前方的林青禾猛地抬手，示意止步。他形微微压低，侧耳倾听，脸倏地沉了来。四条狼犬呈弧形散开，尖牙，咙里发低低的咆哮。

        “后来二叔来了，喊他来，他还不肯，说来就要被打手心。二叔直接爬上树，把他拎了来，揪着耳朵让给夫赔礼歉。夫倒是没打他，只罚他把那篇文章抄十遍。”

        山风过凉夜，穿林过隙，呜呜作响。屋的，笑语晏晏。

        宋茜茸自知厨艺一般，只笑着摇：“仗着酱好罢了。”

        到了第五天，林青禾指着前方的山梁：“翻过那座峰，便到了咱家的院。”

        饭后，林月明刷完碗，又烧了一锅。这地方简陋，没办法沐浴，大家都简单泡了泡脚。

        宋茜茸让每人再喝一筒苏姜黄芪茶，嘱咐：“睡前一杯，晨起一杯。山里凉，防着伤风。”

        “阿记得牢。”宋茜茸里带着些笑意，“假以时日，阿定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药师。”

        猎棚里没有桌，四人站的站，坐的坐，都围在灶台边吃饭。每人手里拿一张烙饼，时不时夹一块兔。

        宋茜茸听得津津有味，拉着林月明问东问西。林青禾起初还试图阻止，后来见无效，所幸破罐破摔，由着她们笑话，只低拨火堆。偶尔被宋茜茸揶揄的目光扫到，他便不自在地别开脸。

        林月明抿嘴一笑，睛瞟向林青禾：“说起打手心啊，谁能比得过二青？在学堂读书时，夫讲的文章，他半日就能背来，闲得发慌，就开始调捣。”

        宋茜茸将弓箭取，握在了手里。蜜豆已伏地，紧紧跟在她侧，保持着随时攻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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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不好说自己的事儿，在原的记忆里挑挑拣拣，找了件和宋父一起山采药的事儿来说。

焯了，又起锅了少许油，将兔炒制微黄，舀了一勺蟹酱去。这酱咸香中带着鲜甜，一锅，郁的香气便爆开，弥漫了整个猎棚。

        只是越深山林，林青禾心的异样越重。他总觉得有人在窥伺他们，几次借故查看周围，却只见林木寂寂，并无异常踪迹。

        林青禾耳微红，闷声说：“阿，陈芝麻烂谷的事儿，还提它作甚？”

        “怎么了？”顾云岭低声问，将林月明护在了后。

        “肆里未必有这般新鲜的野味。”顾云岭也笑。

        不知怎的，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顾云岭在一旁憋着笑，不时给林月明添茶。

        林青禾没说话，只默默将一块夹给宋茜茸。宋茜茸看了他一，低吃了。

        作者有话说：注：何首乌的故事，自唐朝李翱的《何首乌录》

        宋茜茸想象着那场景，噗嗤笑声：“后来呢？”

        林月明促狭地说：“还有呢，夏天逃课去河里摸鱼，冬天把雪团同窗的后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