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醅是醪糟与酒的混合，带着烈的酒气，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宋茜茸将甑桶盖在地锅上，在连接缠上湿布防止漏气。又把天锅搁到甑桶上，添满凉。

        碗里的酒满了后，宋茜茸将它们泼洒灶膛。火焰猛地窜，劈啪作响。

        林青禾想了想：“是那个酒吗？”

        “在想什么？”宋茜茸的手在林青禾面前挥了挥，“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林青禾想起那坛酒，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奇怪的工引起了家里人的好奇，还是钱婆婆说，这看着像是门仕女玩的蒸花的，只不过人家那个件更多，也更巧漂亮。

        蒸馏那日，她起得比平日都早。天还未亮透，后院灶台的火就生起来了。林青禾过去时，宋茜茸正将发酵好的酒醅一勺勺舀地锅里。

是没注意到。不仅没注意到阿两夫妻的亲密，也没注意到他中的羡慕。

        林青禾蹲在灶前帮忙烧火，看着火焰舐锅底，温度渐渐升。宋茜茸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试试天锅的温。了就要换凉的。

        目送两人背影走远，宋茜茸笑：“阿和夫的真好，这样的日才过得有滋味嘛。”

        “也是。”宋茜茸又想起另一件事，“我明日将山要用的东西收拾好，急救包也好了，正好带上。”

        林青禾思索片刻，摇摇：“不了吧。深山蛇虫多，还有猛兽，万一事，咱们担不起责任。”

        最后，将一只小碗放到竹筒方，一切就绪。

        宋茜茸：“嗯，酒是其中之一。”

        “太讲究了！”林月明再次惊叹。

        宋茜茸却说：“这不是用来喝的，我要蒸酒。”

        “后天吧，时间宽裕。”林青禾说，“夫说想一起去，他会些拳脚功夫，又是常深山的，可以互相照应。”

        林青禾心一，糊应：“嗯。”

        “要啊。”宋茜茸笑着说，“什么时候发？”

        约莫一刻钟后，竹凝一滴晶莹的。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酒汇碗中，清澈透明，在晨光中泛着微光。酒香弥漫，连在灶房饭的林月明都忍不住跑过来看。

        宋茜茸想了想：“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着自己想的事，边有人关心。”

        她说得简单，林青禾却心里微酸。她之前遭逢大难，家里只剩她一个人，那样的经历，让她格外珍惜一家人的生活吧。

        他侧看她，落日余晖中，她的面庞仿佛镀了层金光，亮得晃人。他试探着问：“你觉得，什么样的日才叫有滋味？”

        本朝多用稻米、小麦或粟米酿酒，少有用蜀黍，也就是粱的。

        后来，她找喻木匠打了只三尺多的甑桶，桶是木板箍成的，底是竹制的箅。最特别的是，一剖开的竹横穿过甑桶，在桶外的分斜着向延伸。

        了院，林青禾心绪才平静来，他问：“我近日打算趟深山，你可要一起？”

        一个月后，开缸那日，一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宋茜茸却偏偏买了蜀黍，用温开浸泡一夜，上锅蒸了整整四个时辰，摊凉后拌上酒曲，放缸里糖化两日，最后封存起来，等待发酵。

        “好香的酒，得亏我们住在山上，别人闻不到，不然满村人估计都会来了。”林月明说。

        林青禾尝了一小杯刚发酵好的酒，酒浑浊，但不错，带着粮特有的香气。

        见林青禾弟看过来，她换了个净的酒坛放在竹，解释说：“酒杂质太多，不能要。”

        滴答。第一滴酒落碗中。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陈花地时划伤了小，没及时理，伤化脓。宋茜茸为她合了伤，回家时说了句什么“还是得消炎杀菌的药来”。

        宋茜茸这才解释，这确实是蒸东西用的，但成本所限，她只能个简易版的。这是用来蒸酒的。

        宋茜茸问：“村里有几跟着阿种药的人家，要叫上他们一起吗？阿说，他们也想采药。”

        她又请林家兄弟在后院垒了个灶台，买了一铜锅放在甑桶，叫作地锅，另一锅搁在甑桶上，叫天锅。

        林青禾当时没听明白“消炎杀菌”是什么意思。

        成亲时，她便说过：“待日后你得遇心仪之人，你我立时和离，绝不耽误你另娶新妇”。所以，在她心里，他仍只是个为了应对官府婚的合作者吧。

        林青禾这才发现，他们已走到了院门。林月明和顾云岭站在溪边朝他们摆手：“我们就从这儿走了，你们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