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细问了方容，解释：“先前大夫着于祛湿，未顾及到您这个年龄阶段特有的气血变化。”

        陶大娘说：“这疹起了快一个月，原先也请过大夫，开了祛湿的方，吃了几帖也不见大好。”

        林月明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说白了，她这是在更年期，绪本就容易波动。在礼教严苛的时代，更容易被压抑束缚，以致郁气不得宣，日久便成病灶。

        宋茜茸也不知如何宽，只得简单劝解几句，便匆匆别了。

        所幸原曾多次随父亲在乡间义诊，接待过大量妇孺，反倒积攒了不少经验。钱婆婆来了后，又教了宋茜茸许多，让她在妇科一上颇有心得。

        “是。”宋茜茸说，“我曾在一本杂记上见过，有人养蚯蚓喂鸡，蚯蚓产的粪则是极好的料。”

        但这些药材长势普遍比较差，比如地黄，叶片薄小，块瘦弱，远达不到采收的标准。完全比不上宋茜茸和林月明种的，就连野生的也有所不如。

        林月明仔细对比，又反复研读那本《药草》，推测是料不足。她们俩因为家里养了牲禽，粪充足，倒是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沉思了足有两刻钟，宋茜茸忽然眉一展：“阿，你听过蚯蚓吗？”

        想找多位大夫互相印证，原也无可厚非。宋茜茸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葛嬷嬷似乎有些怅然，只叹自己医术不，不得主家信任。

        宋茜茸观察过陶大娘的面和苔，取脉枕。陶大娘伸右手，白皙的腕上一只极好的翡翠镯微微晃动。

        陶大娘看着药方上娟秀的字迹，忽然问：“敢问宋娘师从何人？年纪轻轻，倒似很懂妇人之疾。”

        两人又至室，陶大娘解衣裙，宋茜茸才看见那疹密密麻麻，湿红一片。她又问了饮、二便的况，心已有判断：“您这是湿淤阻，兼之葵将断，阴阳失调所致。”

        谢府的医女葛嬷嬷见宋茜茸被女婢从正院领，忙迎上前，引她往偏院去，边走边笑：“宋娘，上次一别，数月未见，老可想你得紧。”

        林月明一怔：“蚯蚓……是地龙吗？”

        她抬眸，温声说：“您月信将断，心绪起伏本是常事。只是越为发脾气而自责，肝气越郁结，反而成了恶循环。”

        可村里人多数只养了鸡鸭，田里的料尚且不足，有时还得去城里买夜香，哪有余力供给药苗？

        回到山，林月明来找她。村里有十来人家愿意跟着种药材，都在自家山地里开了小片药圃。

        两人在葛嬷嬷住饮茶畅聊，探讨了不少病例。尽兴聊了近一个时辰，宋茜茸才告辞离开。她方才得知，来谢府前，葛嬷嬷也为陶大娘诊过脉，结论与宋茜茸一致。

        “儿自小跟随家父行医，因而通些医理。”

        饲养蚯蚓并不麻烦，定期投喂厨艺垃圾或野草落叶即可。

        蚯蚓吞腐烂的有机，排细小均匀又无臭的黑颗粒，便是蚯蚓。这种料不烧，可直接使用。

        因而遇到陶大娘的况，她从容提笔写药方：“此方抓药，一日一剂，早晚分服。”

        陶大娘没说的是，因为这个，家中郎君这几个月都不与她说话，夜夜宿在侍妾屋中。

        “好，我带人去试试！”

        陶大娘听她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中疑虑散去大半：“那该如何是好？”

        “服药调理之余，您每日可多走动散心。若有喜的活动，譬如投壶、球之类，也可多。烦闷时不妨与闺阁密友多聊聊，家中琐事，能放则放。”宋茜茸温声说，“您这病，三分在药，七分在心。”

        此后便再无多话。

躁，控制不住脾气。

        这法确实是宋茜茸在书上看到过的，不过是在前世。大概是将粪、秸秆、杂草等堆土坑作为原料，引红蚯蚓，使其在泥坑中生长。

        林月明苦恼地说：“我们也沤了些青，还挖了腐土过来，可力仍然跟不上。若是专程去买夜香，成本便了。还没见着收益，他们也不愿多花钱。”

        这个时代妇科发展得并不好，于此的大夫少，愿意看诊的妇人也少，能供给大夫实践的案例更少。

        宋茜茸无意识地用手指轻敲桌面，在脑海中搜寻“农家”信息。这年代没有化，那有什么料价廉呢？

        陶大娘笑着夸了句：“原是医药世家，很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