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菜？”

        纪桂英见状，“啪”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叱：“饿死鬼投胎啊你。”

        陈湘娘去泪，勉笑着说：“借你吉言了。阿明，想不到你跟着宋娘学医了，日后咱们村多几个郎中，大家看病就方便了。”

        宋茜茸咽里的米糕，笑：“伯娘，我年纪轻，不太懂这些，还烦您教教我。”

        “还不知呢，等会儿我过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纪桂英叹了气，“阿茸，你和二青成了亲，便算是一个了，往后的人往来也得留心。”

        葬礼行到第三天，该行大殓了。金家族人用衾被将金元百抬棺中，亲属们站在棺前与他完最后的告别，便要给棺木钉上长命钉。

痛苦。”

        金家在村，林家在村尾，两家隔得不近，但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些哭声。纪桂英拿了红布条过来，要林青秀系在腰带上，说是能辟邪。

        宋茜茸提笔写药方，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清开窍之药，其中的冰片、麝香较贵。”

        宋茜茸好奇地问：“不是说吃席吗，怎会没吃饱呢？”

        “这猢狲！”纪桂英气笑了，无奈地摇摇，“你俩慢慢吃，不够还有。”

        林月明惊得都忘了嚼了，忙问：“金阿怎样了？”

        当棺盖缓缓合上时，金阿却突然扑过去，不许人钉钉，嗓已经哭哑，却仍嚎啕着：“儿啊，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办呢？以后还指望谁呢？”

        她又教了翻、摩、喂等手法，这才起要告辞。

        “李三叔，您拿药方去镇上医馆抓药吧。”宋茜茸说，“稍后我给阿固定断骨，接来数月甚至数年，她可能都只能卧床。”

        林青秀撇撇嘴：“准备了一小筐黑面馒，每人拿一个就没了。”

        她又指着另一张方：“此方中的附、麦冬和五味等大补元气，回阳固脱，费用亦不低。”

        李顺拿着两张药方在手里，上面的字虽端正秀气，但他不识字，也看不懂，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

        “哎，好。”纪桂英笑着说，“这回金家办丧事，你一个年轻小媳妇就不必去帮忙了，二青不在家，就叫小四去，他也十五了。金家老爷当年帮了林家族人，这份咱们得认，用白纸包三十文叫小四去问一二吧。”

        林青秀摇摇：“只有一盆煮菜，一荤油都没见着，盐也不足，没什么滋味。”

        陈湘娘送她门，哽咽着说：“婆母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拉扯大五个儿，还没享几年福呢，竟遇着这一遭难。实在是……实在是……”

        白发人送黑发人，大约是这世间最彻骨的悲哀之一吧。旁人都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暗暗抹泪。

        “好，谢谢二嫂。”林青秀兴了，他最吃这菜。

        她捂着，泪从指间溢。

        两人回到林家，纪桂英端了一碟腾腾的米糕给她们吃。现在正冬闲，白日里没什么活，老百姓一天只吃两顿，午餐就啃几米糕垫垫肚。

        等林青秀回来时，宋茜茸照纪桂英的嘱咐，拿杨柳枝沾了符，在他上拍打一圈，又让饮了一杯椒柏酒，这才能家门。

        “这两日你们只怕是不能回山了。”纪桂英压低声音，“金家刚传来消息，金元百没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混乱：“阿娘，快救我阿娘！”

        金元百？宋茜茸想起来了，是意图攻击季医官，最后被杖刑的那个人。

        林青秀换了外衣，就跑灶房，拿了俩馒开啃。

        林青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吃完了手里的米糕，又迅速抓起另一块，一溜烟跑远了。

        林月明拍拍她的肩，安：“陈阿婶，吉人自有天相。李三叔不是去抓药了嘛，喝过药，再心养上几个月，阿兴许就好了呢。”

        两人一起走了，纪桂英在灶房忙活，林青秀则被安排上山挖坟。半大小，有一力气，挥得动锄。

        宋茜茸确实饿了，洗过手便坐来，就着茶吃了好几块米糕。糕上浇了桂花蜜，被气一蒸，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甜味儿。

        待给李阿了简单固定后，宋茜茸对守在一旁的陈湘娘说：“阿有了秋，自抵御病痛能力不，将来还有好几坎要过。龄肺衰，易引发肺痈，咳不息，致使断骨愈加疼痛。而骨折难愈，长期卧床，易疮毒陷，且脾胃渐衰，更为虚弱。因此，您与家里其他人的照料，须得格外心。”

        “成，听伯娘安排。”

        宋茜茸了然，只得安：“许是办丧事须得简素些，明日你回家，我给你竹笋炒腊。”

        李顺霍然抬，声调：“好不了了，必须卧床？”

        “阿娘，好甜啊。”林青枫忍不住过来，了块米糕往嘴里。

        实际上，李阿这种况，能撑过半年都算不错的了。

        林月明咬一糯的米糕，边吃边说：“阿娘，这个好吃，你给我装一篮，我带到山上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