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问：“那铜如意呢？”

        他翻了个，把被拉到巴，过了很久才重新睡着。

忍不住打断：“你当时没有告诉他们灵石丢了？”

        过了许久，批完所有公文的他终于搁笔，在椅背上靠了一。他在桌前坐了片刻，把桌上摞好的公文推到一边，铺开一张纸，写几行字。

        谢易没有再问。

        就听墨临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是件好事，你小时候弱，我把它埋在后院，也能震慑那些邪祟宵小，为你增添一层防护。等你长大能自己扛了，再让你挖来当法用。”

        她就蹲在那里，等着天黑。

        这也太能造了。

        他的声音在谢易脑里渐渐变轻，像是在最后一力气用完之前要把话说完，“准确来说，不是我在找你，是命运将你推到了我面前。”

        对方沉默了一：“怨过。但东西是我丢的，我认。如今灵石找到了，也就不怨了。”

        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睛看着他，没有声。

        他坐来，拿起笔，蘸了墨，批完了第一份公文，批完了第二份，第三份。他批到第四份的时候搁笔，抬看了一窗外。

        谢易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再闭上睛。

        谢易没有立刻回答。

        字落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要把那些话刻纸里。他没有抬，也没有停笔，等写完了，才把纸折好，放柜最里层的那只木匣里。

        墨临说：“说了。但灵石是天界的东西，我偷了它私自凡还把灵石给丢了，这是我的罪，我犯了天规。所以他们要把我关到灵石找回来为止。”

        只是当时他年纪还小，挖坑这种活不来，于是就喊来了谢老九帮忙。

        谢易端着粥碗在谢老九旁边坐来。他没有提那个梦，也没有提石的事。他喝完粥，把碗放回厨房，去签押房批公文。

        “我虽然不去，但我的知还能探到外面。我觉到灵石的气息散落在人间，后来凝成了一，走了很远。再后来，你来了，你上有那块石的气息。我这才明白，原来当年那块灵石落在了凡人上，随着灵魂投胎转世。”

        窗外暮又沉来了，谢老九从灶房里喊了一声“吃饭了”。谢易应了一声，站起来，走了签押房。

        梦淡了，墨临的声音也跟着暗去，像隔着一层传上来的最后一句话：“你睡吧。”

        窗外没有鸡冠花了，谢老九在天载的玉茗花如今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白花密密匝匝在风中摇曳。他没有多看一，低继续批公文。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睛看着他消失在门后，没有跟去。

        他睁着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翻了个。汤圆蜷在枕边，碧绿的睛在黑暗中亮了一，又闭上了。

        谢易：“……”

        墨临说：“铜如意是我偷偷藏的。那是上清真境的东西，能镇邪，也能护。虽然上清灵宝天尊将它丢在库房里吃灰，但若是知我还把它给偷来，恐怕罪加一等。”

        而当时的自己什么也不知。

        谢易醒了。月光从窗纸里透来，在床前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当时谢老九听说谢易要把麒麟石像后面的空地挖开原本还有些不愿意，觉得他这么是在冒犯麒麟大仙。最终还是谢易解释是这位“麒麟大仙”亲吩咐的，他这才将信将疑地开工。

        他闭上睛，听着窗外风穿过香樟树叶的声音，听着远隐约的狗叫和更夫的梆声，慢慢睡了过去。

        墙角的玉茗花在风中摇曳，他穿过院的时候没有停脚步，推开门，走了灶房。

        那柄铜如意就搁在匣旁边。他看了一，没有去碰它，关上柜门，把钥匙放回原。

        谢易想起那柄铜如意——在他四岁那年，因为他心心念念想要一件法，于是墨临便告诉他院中石麒麟像后面的空地底藏着一件可以当法的宝贝。

        第二天早上，谢易起来以后照常去厨房端粥。谢老九已经坐在廊剥花生了，韩菘蓝蹲在井边洗白菜，汤圆蹲在灶台上爪，芝麻从屋檐探半个脑袋。

        思绪渐渐收回，谢易问墨临：“你关了这么多年，怨过吗？”

        无

        他在黑暗中躺了许久，想着自己曾经是一块石，想着墨临说的那些话——偷了东西，丢了，被天庭惩罚，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块石变成了一个人，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他一。

        虽然自己对于墨临是因为曾经犯了错才会被镇压的想法早有猜测，但如今听对方主动坦白自己年轻时的篓，谢易还是免不了搐了嘴角。

        他写的是墨临的来历，铜如意的落，灵石的前因后果。

        梦里什么也没有。他想不明白的事还很多，但墨临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剩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不过如今随着年岁增长，他在符箓法术一变得愈发通，并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铜如意防。再加上如今当了官，不好像年轻时那般随意行事，铜如意场的机会也就相应变少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