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没有接话。他确实在想事，想的是石昂前阵寄来的那封信――他说吏的调令来了，不过外放的地方还没选定，也不知这一次两人能不能见上一面。

        “骗人。”汤圆：“你看了半天都没动笔。”

        茯苓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往回走。她走了几步又停来，回看了一河面――那光已经不见了，河还是黑沉沉的，什么也映不来。

        他先前每次来都会带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像是一等待她解答的谜题。她一解开，人就走了。他走以后，她总觉得铺里还留着他上那淡淡的气，要在通风的窗边坐一阵才能散掉。

        广昌县的秋天来得不早不晚。香樟树的叶还是绿的，密密匝匝地撑开一片荫，但院里的丝瓜架已经枯了，藤蔓瘪卷曲，谢老九把那几枯藤拆来，捆成一束放在墙角。

        谢易说：“你是说……她在看你？”

        谢易笑不语，在店门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谁知呢。”

        墨临说：“嗯。”

        她蹲来，把手伸里，是凉的，但没有凉透。她把手泡了一会儿，又来，在上了。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也许是因为那个陈二已经很久没来了，这让她反而有不习惯。

        谢易先开问：“封印又松了？”

        谢易不知石昂外放之后会不会路过广昌县，毕竟石昂自己也不知会外放在哪里。心中惦念着，谢易把那封信折好放屉里。

        “嗯。”墨临：“松了半寸。”

一脸疑惑地问谢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易问：“什么人？”

        谢易说：“你找我，就为了这个？”

        灰灰站在香樟树，尾巴慢慢地甩着。驴打的背上搭着一件旧棉袄，是谢老九早上搭上去的，说天凉了，怕它冻着。

        墨临：“一个穿灰衣裳的女人，许是在上施过法术，我看不年纪，也看不清脸。她没碰封印，只是站在边上看着。”

        谢易说：“没想什么。”

        秋天深了以后，茯苓的药铺开始有人来买治风寒的药材。她每天忙着称药、包药，很少再有空闲发呆。

        河面上飘着一光，很远，像一盏纸灯，又像是月光从云里漏来。她在河边蹲了很久，看着那光慢慢漂近，又慢慢漂远。她不知那是一盏灯，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她把半的袖拢了拢，又走回河堤上，药铺里那盏灯早就灭了，她靠着门板蹲来，把巴搁在膝盖上，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晒药。想着陈二也许还会再来，也许不会再来。又想着如果他还来，手里十有八九又会握着一件从河底捞上来的旧。

        茯苓没有想很久，因为这些事想多了也没用。

        谢易本想再问，但前

        那天了一夜雨。谢易了一个梦。墨临的声音响在他脑里，比上次更清晰，带着一种还没彻底醒过来的沙哑。

        茯苓关了店门，把灯了，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才停来。今晚没有月亮，河黑沉沉的，看不深浅，只偶尔有一片反光从面上过，像是什么东西在底翻了个。

        谢易在后衙批公文，批到一半搁笔，站起来走到窗边。院里安安静静的，谢老九坐在石凳上择菜，韩菘蓝还在边上打手，灰灰一动不动地站在廊。谢易站了一会儿，汤圆从香樟树上来，落在窗台上，碧绿的睛看着他：“你想什么？”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开了锁，推门去了。

        墨临沉默了一，说是，也不是。他告诉谢易，最近有个奇怪的人来过义庄，在石麒麟像前面站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