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姓李，嫁的夫家姓王，是卖香烛的。刘婆当时也跟她说王家郎君是个读书人，将来是要官的。可嫁过去才知，这王家郎君连私塾都没上过，也就在家里帮着看铺。若只是没读过书也就罢了，这王家郎君脾气还不好，整天跟人吵架。

        见又有人揭老底，刘婆的脸上挂不住，但她还是梗着脖说：“那姑娘我看着好的，谁知她了门就变了？许是你们公婆的太苛刻了，要不然怎么得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小娘这种事来？”

        “还有谁？若是对刘婆保的媒心有不满，大可说来。”

        谢易只得又拍了拍惊堂木让两人安静，随后让刘婆把这两年来保过的媒都交代一遍。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一个汉站来，说他儿娶的媳妇是个泼妇，打公骂婆，搅得家宅不宁，这桩媒也是刘婆保的。

        刘婆仍然嘴辩解：“我怎么就是骗了？张郎君确实是读书人啊！”

        但谢易注意到一个细节。刘婆的嘴唇上有几溃烂，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涎，不时用帕。谢易问她：“你嘴上怎么了？”

        她男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开了药，吃了没用。第三天，溃疡蔓延到了咙，连都咽不去了。

在不是，但他是读书人，将来迟早能考上。”

        小庄这话原本只是气不过随发一句，却不曾想一语成谶。

        谢易重重敲击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大声喧哗！若是再犯当成扰乱公堂罪理！”

        等到第五天，满嘴的溃疡结了痂，痂是黑的，像是烧焦了一样。

        刘婆得疮的事很快便在县城里传开了。葛达和小庄听说后倒是去看了一次，回来后说那刘婆躺在床上，嘴得跟桃似的，睛一直泪。她男人在旁边

        那汉气得双目龇裂，想要冲上来打刘婆却被堂上的差役们拦住了。

        汉这才压怒气悻悻然退。

        刘婆说，她了二十年媒，少说也成了上百对，哪能都记得。

        张掌柜不服，说：“我们家宝文的死就这样算了？”

        周老爹气笑了：“什么读书人，读的哪门书？他读的明明是赌经！”

        “砰――！”

        谢易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她嘴角边逸散的阴煞之气，没有追问，把案结了――

        听到周围越来越多的控诉声，刘婆的快嘴也渐渐不吭声了。

        第四天，她张嘴想说话，只能发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哑巴一样。

        刘婆喝了一大碗凉茶，没用。第二天早上起来，嘴唇上的扩大了一圈，满嘴都是溃疡，连粥都喝不去。

        谢易说：“记不得就慢慢想。”

        谢易看向堂，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聚集了过来。

        话音落又有几个苦主站来控诉，有的过了几年苦日和离了，有的被休，还有的仍在忍着。

        她男人吓坏了，又请了大夫。大夫说没见过这种病，开了些清解毒的药，吃了还是没用。

        李娘说：“我在王家过了三年苦日，实在过不去了便和离回了娘家，结果夫家还跟我要聘礼。”

        谢易没接话。葛达看了堂上的谢大人一，随即面把众人劝走了。刘婆从堂上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走到县衙门被门槛绊了一，差摔倒。小庄顺手扶了她一把，她推开小庄，骂了一句“不长的东西”，扭着圆的腰走了。小庄气得骂骂咧咧：“这缺德的老货迟早嘴巴生疮烂了！”

        听李娘这般说，刘婆当即嚷嚷起来：“我可没骗你，是他爹当时亲说了要送他读书，谁知后来没送啊？要怪就怪他爹！”

        周老丈人也不服，“难我女儿就这样白死了？”

        谢易沉默了。刘婆的这些事，确实不犯大雍的律法。她说媒的时候确实夸大其词，瞒报实，但只要没有婚、骗婚、娶嫁，官府也不着。两家你我愿的了聘，成了亲，婚后再怎么鸡飞狗，也只能怪自己瞎。

        她男人说：“上火，喝凉茶。”

        当天夜里，刘婆在家里吃饭，忽然大叫一声，把碗摔了。她男人问她怎么了，她指着自己的嘴说不话。嘴唇上烂了一个小，往外渗血。

        原来，她也深受其害。

        被她这一通胡搅蛮缠的歪理气着了，周老爹指着她的鼻骂：“还敢狡辩？你就是个骗！”

        周慧娘的死因是自杀，张宝文是急病。刘婆虽有责任，但不构成罪名。谢易只得责令她退还张家和周家各五两银，以后不许再保媒。

        刘婆说：“话说多了，上火。”

        两人又吵了起来。

        “你胡说八！”

        葛达搬了把椅让她坐着想。刘婆坐在堂，想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名字。堂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妇人立刻哭了。

        谢易问那些人为什么不早来告状。李娘哭着说：“告了有什么用，她又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