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长笑了笑，说：“谢郎君，别来无恙。”

        他看人看了几十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长也是，别来无恙。”

        云鹤长听闻叹息了一声，“三年了。”

        谢易抬，发现街对面二楼的窗开着，一个灰布袍的老坐在窗边朝他举了举茶碗。

        果不其然一秒，云鹤长话锋一转：“龙虎山上清的藏经楼里有一古书，是前朝一位天师亲手抄录的《太上应篇》，藏了几百年。三个月前，观中准备将藏经楼的经书搬来晒晒太阳。却不料那书自己翻开了。”

        好吃！

        谢易坐来，端起茶喝了一，苦涩至极。他默默地放了茶碗，云鹤长也没寒暄，只问：“你还是知县？”

        谢易让谢老九他们先回客栈，自己上了楼。茶楼上没别人，只有云鹤长一桌。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碗茶，一碗自己喝，一碗是给谢易的。

        云鹤长什么也没说，只目光定定的看着谢易。

        三年前，他说谢易脸上没有官气，只有一团看不清的雾。如今，那团雾仍然还在，不仅没散，还变得愈发捉摸不清了。

        谢易认了他――龙虎山上清的云鹤长。

        带着谢老九和韩菘蓝在府城逛了一天，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买了，谢易正打算往回走，走到半路，芝麻忽然从天上飞来，落在他的肩上说：“前面有个人在看你。”

        谢易没有说话，云鹤长放茶碗，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脸上的那团雾还在。”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谢易的命数奇特。直到他拿这幅麒麟像，谢易上的迷雾就变得愈发郁，与此同

        谢易一就发现了这画上墨麒麟的形态与白峤县义庄院里的石麒麟像一模一样！

        云鹤长摇了摇，说：“不知。兴许这与你命中的某个机缘有关，总之你的命格被隐藏了起来让人无法勘透。”

        汤圆蹲在谢老九肩上，碧绿的睛盯着卖鱼的摊。谢老九买了一包桂花糕，递了一块给韩菘蓝，韩菘蓝接过去，没吃，攥在手里。谢老九又递了一块给谢易，谢易接过咬了一，一的桂花香混合着石蜜的甜味在腔蔓延。

        “是。”

        谢易从府衙来，在城隍庙门找到了他们。三人一猫一鸟，在庙会上逛了一圈。芝麻蹲在谢易肩上，看见什么都叽喳两句――“这个糍粑好大”、“那个泥偶长得好像汤圆”。

        谢易问：“那团雾到底是什么？”

城隍庙在府城东街，香火鼎盛，庙门的广场上摆满了摊，卖糍粑的、卖年画的、卖香烛的，人声鼎沸。

        谢易没有说话，只等着对方继续说去。毕竟关于那团雾的事，三年前云鹤长就已经说过了。这次两人见面，他总不至于只是为了说那团雾的事吧？

        韩菘蓝了。

        三年前，谢易去广昌县赴任的途中与之同路过一段时间。

        他从袖里摸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图，是一尊麒麟像。麒麟是青黑的，鬃飞扬，四蹄踏云，看着无比威风。它的背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画里依稀可辨。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风的也没太在意，可如今，即便把那经文合上，它每天也会自行翻动。并且翻来翻去，都停在同一页。”

        谢老九叹：“这儿人真多。”

        他三年前在谢易的脸上看见一团雾。因为那团雾的缘故，他看不透谢易的命格，只知他的未来不应该在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