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盛愣住了。但他很快便回过味来，知自己被摆了一――那几块地当初是用荒地的价格买的，现在虽然照市价退县衙看似亏了一大笔，可亏的是县衙的库房不是谢易自己的腰包。谢易这么反而还在面上博了个好名声。

        钱万盛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放，端起茶碗喝了一，不说话了。谢易没有他，给他倒了茶，说了几句闲话，让人安排他在县衙住。

        第二天一早，钱万盛来找谢易，说他愿意把那几块地退回县衙，但银要退给他，而且不能让他亏本。

        “骗人。”

        谢易没理她。他确实在想事，但这件事芝麻帮不上忙，告诉她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多一个徒增烦恼的小妖罢了。

        钱万盛的脸上虽然笑眯眯的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笑容本不达底，想来是因为谢易请人过来的举动让他心生警惕了。

        五月，天开始了起来。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冯县丞来送一份建昌府的缴公文，说去年的尾欠还差八十两，月底前必须交清。

        谢易把那张纸折好，放屉里。他没有立刻去找钱万盛，也没有行文府城弹劾前任知县。他知这事急不得，前任已经调走，牵扯到的人不止他一个，闹大了对广昌县没有好。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追回公田又不至于闹翻脸的法。

        谢易问：“你当初花了多少？”

        “大人，那几块地是我真金白银买的，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他想了想，让冯县丞从萤石矿的收益里挪八十两来，先把尾欠交了。冯县丞问：“河堤那边怎么办？”

        不过谢易也不慌，他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便把那几块地的事说了。

        汤圆没再问了。

        谢老九不知这些事。他每天骑着灰灰去菜市场，回来饭，跟葛达、林仵作他们聊天，偶尔扎纸扎，给韩菘蓝写信。

        谢易想了想说：“再想办法吧。”

        钱万盛说了个数，比市价低得多。谢易说：“市价退你。”

        而且地回来了，租给农，年就

        傍晚，谢易站在香樟树想事。芝麻从树上飞来，落在谢易肩上，问：“你在想什么呢？”

        汤圆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也没想。”

        谢易淡声：“地契上写的是&039;荒地&039;。”

        小沉默了。

        谢易在想怎么在不惊动太多人的况把钱万盛那几块地给回来，在想府城那边会不会有人替前任知县说话。想了一圈，觉得还是得先见见钱万盛，摸摸底再说。

        小问：“你听谁说的？”

        谢易，“我知。”

        谢易把那几笔账推过去：“这是前任知县账上的记录，&039;荒地&039;二字是他写的。但实际丈量结果，那些地全是上好的田。大雍律例，荒地可以买卖，田不能。这笔交易本就不合法。”

        冯县丞只得应。

        葛达说：“我猜的，要不然他查过去的帐什么？”

        钱万盛五十来岁，白白胖胖，乍一看就是刻板印象中标准的土财主形象。

        钱万盛咬死不承认：“那就是荒地。”

        冯县丞去了三天，带回了消息。这钱万盛是建昌府人，药材生意，家资殷实。他在广昌县置了不少产业，除了那几块田，还有两间铺面、一宅。他跟前任知县来往密切，前任知县调走以后，两人还有书信往来。

        谢老九在灶房炒菜，听见冯县丞跟谢易说起银的事，手里的锅铲停了一，看了看廊的灰灰，没说什么。

        谢易：“不急，再等等。咱们静观其变。”

        第二天，谢易让葛达去建昌府请钱万盛来广昌县，说是有正事相谈。葛达骑快去了，当天午就把人请来了。

        钱万盛的笑容没变，但神变了。

一个名叫钱万盛的商人。此人是在建昌府开药材铺的，听说什至还跟莫不凡还过生意。谢易把这几笔账摘录来，写在一张纸上，让冯县丞去查这个钱姓商人的底细。

        葛达在门房跟小嚼，说：“大人要找先前那位知县的麻烦了。”

        夜里，谢易批完公文，站在廊透气。汤圆跟来蹲在他脚边，说：“那个姓钱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谢易把账本翻了翻，库房里的银够，但这笔银本来是要留作修河堤的。

        他见了谢易，拱手作揖，说：“谢大人召见，不知有何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