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蹲在它旁边，尾巴慢慢地甩着，偶尔用爪拨一驴打的耳朵，驴打打个响鼻，不理它。

        他在门房摆了一张小桌，铺了一块不用的旧布，用葛书成淘汰来的旧笔蘸着练。小路过看见，扬了扬眉：“表叔，您还练字啊？”

        葛达写了一个，冯县丞看了半天，问：“你写的是&039;之&039;？”

        芝麻在香樟树上笑得直扑棱，说：“你被它嫌弃了。”汤圆抬看了它一，芝麻顿时不笑了。

        葛达：“是啊。”

        第二天早上，卤少了两块，碟旁边放着一鸡，油亮亮的。葛达把鸡在门框上，门框上的鸡已经满了，风一，窸窸窣窣的。

        葛达，深以为然。

        葛达费解，问：“大人，什么叫八法？”

        谢老九说，这叫“五月黄梅天”，虽说不雨，但闷得人不上气。

        葛达脸微红：“不行吗？”

        “算你有心。”

        芝麻飞来，蹲在灶台上，看着锅里的粽。谢老九掀了掀：“别心急，还没熟呢。”

        葛达写了一个“永”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三条的凳。

        葛达练了几天，写了满桌，字还是歪歪扭扭，但他不气馁。冯县丞来门房取公文，看见葛达在练字，说了一句：“你写个&039;之&039;字我看看。”

        谢易听说了这事，没有笑。他去门房拿公文的时候，看葛达蹲在桌前练字，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你写&039;永&039;字，八法都在里面。”

        他了谢，让葛达把花在签押房的花瓶里。芝麻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那朵莲花，说：“真好看啊。”

        话虽如此，巴巴的样到底还是卖了她心的想法。

        驴打整日卧在棚底，连草料都不嚼了，谢老九给它换了苜蓿，它才勉吃几，然后又把歪过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葛达最近迷上了练字。起因是葛书成用那支“勤学”笔写了一篇大字，拿回来给他看。葛达不认识那几个字，但觉得儿的字写得比从前好，便起了心思，也想学着写写。

        于是第二天他便不去城隍庙了，而是在门房的窗台上给黄鼠狼放了几块卤，碟旁边压了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黄大仙，我儿来年场考秀才，请您保佑他。”

        冯县丞什么也没说，只走了。

        就听谢易又补了一句：“虽然有所欠缺，但你笔画写全了，没漏。”

        葛达问：“那谁？”

谢老九正在灶间忙活。他煮了一锅粽，甜的咸的都有。谢易走过去帮忙烧火，谢老九在灶台上忙活。两人谁都不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脸都红彤彤的。

        葛达听闻顿时嘿嘿笑了。

        芝麻说：“我知，我就是看看。”

        谢易没有立刻回答，只说：“你先写，写完了我再告诉你。”

        谢老九没理她，继续看火。汤圆从门走来，蹲在谢易脚边，碧绿的睛盯着灶膛里的火。驴打趴在棚底得直气。广昌县的夜晚，很安静，也很闹。

        汤圆说：“确实好看。”

        耳旁传来谢易的声音：“横不平，竖不直，撇无锋，捺无力。”

        葛达的儿葛书成来年要考县试。葛达比儿还紧张，哪怕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他仍然天天去城隍庙烧香，求城隍爷保佑。谢易听说后让他别烧了，城隍爷不这个。

        葛达挠了挠说：“那算什么？”

        谢易知了

        葛达脸顿时红了。

        “行！”

        端午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气温便像发了酵的面团，一日日地鼓胀起来。

        范家村的白莲开了。陈万福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朵用篮装好，送到县衙来，说是献给谢大人的。谢易看着篮里的莲花，花雪白，花金黄，香气清淡。

        “文曲星。”谢易顿了顿说：“不过求神拜佛再多，最终场考试的还是他自己。让他自个儿多读读书，这比拜什么神仙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