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知县大人发话，庙祝连忙叫了两个后生，把石板搬开。井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谢易叫住他，说了一句：“你也记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不要因为别人有错你就理直气壮的不认账。”

        谢易让人了一支火把扔去，火把落到井底，灭了。

        回到县衙，谢易召集各乡的里正开会。十几个里正坐在堂，一个个面如土。

        田里的稻从穗到扬花，正是最需要的时候，老天爷却像把天了个窟窿又堵上了。

        百姓从早到晚仰着脖看天，看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脸上的表从期盼变成焦虑，从焦虑变成绝望。

        谢易听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去了城西的龙王庙。

        谢易：“能撑多久撑多久，先把前这一关过了。”

        “是人心。人心要是不正，将来势必会惹更大的麻烦。”

        冯县丞在旁边小声说：“其实府城那边也旱，但是没咱们这边严重。”

        谢易蹲来，问：“往年这个时候有没有这么旱过？”

        谢易：“这不是银的事。”

        将布包拿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小石像。石像刻着一个坐着的龙王，龙王的脸上被涂了黑墨，睛被挖掉了。

        庙祝支支吾吾说不来。

        庙祝说他昨晚了一个梦，梦见龙王对他说，广昌县的人心不诚，不肯给他上供，所以他老人家才不雨。庙祝又说想请知县大人面组织一场祈雨祭祀，让百姓凑钱买猪羊供奉龙王。

        龙王庙不大，三间正殿，东西两厢。正殿供着龙王像，泥塑的，描金彩绘，已经褪了，龙王的须眉都模糊了。供桌上摆着几个馒，一盘落满灰的供果。香炉是空的。

        谢易问他们各村的旱，有说三成田绝收的，有说五成的，也有说七成的。谢易把数字记来，让冯县丞统计造册，准备上报建昌府请求赈济。

        当时谢老九在义庄后面的菜地里挖了一井，每天挑浇菜，菜保住了，庄人家的庄稼却枯了大半。那年粮涨价，谢老九多买了几袋米存着，吃到了第二年天。

        王屠愣了一，了。

        不是不漏，是漏得太少。偶尔飘几片云，阴半天，挤几滴雨，地还没湿透就散了。

        庙祝看见石像，脸一变了。

        他又问了各村的源况。有的村有井，有的村靠河，有的村既无井也无河，全靠老天爷雨。那些靠天吃饭的村，旱得最厉害。

        汤圆歪着脑袋：“不是银的事？那是什么事？”

        退堂后，汤圆从后衙踱来，蹲在廊，碧绿的睛看着他，说：“才欠了二两银，这种案也值得你审好几天？”

        谢易升了堂，只见堂跪着一个老汉，对方自称是城西龙王庙的庙祝。

        “您看，确实没啊。”庙祝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神。

        不是浇灭的，是摔灭的。井底是的，一都没有。

        谢易带着冯县丞乡看了一遍，田里的裂都能手指了。稻叶打着卷，一碰就碎。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枯的稻穗，不说话，也不看谢易这个县官。

        庙祝说：“大人，这井早就了，好几年没了。”

        放粮的消息传去，百姓稍微安了心，但雨还是不来。

        一个老汉摇了摇，说：“小老儿活了六十年，没见过六月就旱成这样的。往年六月总要几场雨，哪怕不大，也能一阵。今年从五月旬到现在，一滴雨都没有。”

        “打开看看。”

        谢易问他：“这是什么？”

        他摸到一块石，觉有松动，往外一抠，石掉了，后面一个。不大，刚好能伸一只手。

        谢易站起来，看着一望不到的裂田地，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白峤县，有一年也旱过，但没这么厉害。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说：“从明天开始，县衙开仓放粮，先接济那些断粮的。”

        六月，广昌县滴雨未落。

        谢易蹲在井边，伸手摸了摸井。井是石砌的，燥糙。

        六月十五，谢易在后衙看公文，汤圆蹲在树上，得伸来气。就在这时，前堂突然传来击鼓声。

        谢易在庙里转了一圈，走到后院，看见一井。井盖着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好像很久没人动过。谢易问庙祝：“这井还能不能？”

        他把手伸去，摸到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包。

        冯县丞面难，“大人，仓里的粮只够吃两个月，要是旱再持续去，后面的日就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