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不要把人家当成寻常孩那般逗。

        坐在赵昶旁边的年轻人凑过来跟他碰杯，问：“九殿今天怎么有空来芙蓉宴。”

        不等谢易回答，那声音就走了，藕荷的锦袍从他余光里掠过，带起一阵风。

        谢易听完问了一句：“府上有没有井？”

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微微挑了一眉。不是九皇赵昶又是谁？

        后院的小花厅里，齐芝兰已经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绿的衫，发挽着简单的髻，没有首饰。

        赵昶说：“闲来无事，来蹭顿饭。”

        谢易运开石板，拿灯笼往井里照了照，井底有，不深，能看见面反光。他没有闻到异味，也没有觉到邪气。

        碧桃的房间在后院的人房里，不大，但收拾得净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上还留着一压痕。靠窗的桌上放着一面梳妆镜。

        赵昶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谢易低继续吃菜。

        护国公要面，见官府查了几天没查结果，就把此事搁置了，而官府那边也说是“自行走失，不予立案”。

        谢易注意到梳妆镜的镜面有一细长的裂纹，从左上角斜着裂到右角。他问镜

        齐芝兰：“碧桃是护国公府的家生，从生就在府里，没过远门，不可能跟人结仇，也不会自己跑掉。”

        “芝兰。”

        谢易：“猜到也无妨。”

        那人笑：“殿府上的厨比护国公府多了，还用来蹭？”

        “安好安好。”

        她看见谢易来，先是叫了一声小人，把他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笑了，说：“十年前你还是个小不，现在都这么了。”

        齐芝兰悻悻然撇了撇嘴，谢易并不在意，只冲对方行了一礼，“好久不见，齐三娘可还安好？”

        齐芝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明这次邀请他的缘由――她院里有个丫鬟，叫碧桃，半个月前失踪了。

        齐云霆看了他一，没再说话。

        齐芝兰：“有，后花园有一古井，是前朝留来的，早年间用过。后来府里打了新井，那旧的就封了。”

        宴席散了。齐云霆亲自来接谢易，领着他穿过花园，走向后院。

        赵昶的嘴角弯了一，随即移开目光，跟旁边的人说起了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谢易知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让人看他们交匪浅。

        路上齐云霆说：“九殿今天也是来充数的，你的事我没跟他说过，但他那个人天生鼻灵，大概猜到了什么。”

        齐云霆在军中，无暇分，齐芝兰二哥也有自己的差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她听大哥说谢易在京城，本想去翰林院找他，又怕影响不好，于是就借着芙蓉宴的名义把他请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赵昶把酒杯放，朝谢易微微了一，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谢易能看见。谢易也了一。

        不是逃走的，碧桃的卖契还在护国公府，她的月钱也没领，衣裳包袱都还在柜里，鞋摆在床前，就像是在屋里凭空消失的。

        谢易没有抬。

        谢易听完了整个讲述，沉默片刻后说想去碧桃的房间看看。

        “自然是因为蹭来的饭更香。”

        宴席接近尾声时，赵昶起离席，经过谢易边，脚步顿了一。谢易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从飘来：“好久不见。”

        齐云霆听闻咳嗽了一声，提醒：“易之如今是朝廷命官。”

        府里报了官，官府查了几天，没查任何线索。问了碧桃同屋的丫鬟，丫鬟说她失踪前一天的夜里，听见碧桃在床上翻来覆去。同屋的丫鬟问碧桃怎么了，碧桃说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衣女站在井边，朝她招手。同样的梦她连了三夜，等到了第四夜，人就不见了。

        说着，她便领他去看了那井，就在后花园假山后面，井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长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谢易上一次见她，是十年前她在画里当将军的时候，金盔金甲，长枪在手，英姿飒。如今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的贵女，但眉间那利落劲儿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