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门就从袖里摸一个锦盒，递到谢易面前，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老山参，须完整，参饱满，少说也有几十年。

        一碗排骨汤肚，谢易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见那枚铜钱自己从柜台里飞来了，在店中间的地上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在卢记小坐了一会儿，见店里的生意渐渐变得忙碌，谢易也不好再继续打扰便告辞离开。

        谢老九从厨房里端一碗莲藕排骨汤放在谢易手边。

        “这位就是——状元公？”方掌柜的声音有抖。

往锅边一搁，抄起笊篱从油锅里捞几条酥鱼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卢植嘴角弯了一，转继续掌勺。

        见谢易愿意手此事，大壮兴得像捡了金元宝。

        大壮咽了唾沫，“钱币停住之后，地上现了一双脚印。湿的。像是有人刚从里走来，站在他店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柜台那边去了。钱币自己飞回柜台里。第二天早上，柜台面上有一摊。”

        “不坐了不坐了。”

        “尝尝，刚炸的。”

        大壮：“店里有枚古钱币，铜的，不大。方掌柜说这枚钱币是上个月一个乡人拿来卖的，给了二两银。钱币看着没什么特别，就是旧了，锈迹斑斑的。但他把钱币放在柜台里之后，每天夜里店里都能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

        “什么怪事？”谢易问。

        谢易接过锦盒放在石桌上，“坐吧。”

        大壮在石凳上坐来，凳太小，他坐得不太稳当，左右挪了挪，最后还是站起来了。

        说到这儿，大壮压低声音，“方掌柜连着三天在夜里都能听见脚步声，从柜台走到门，从门走回柜台。”

        驴打在棚底嚼草料，嚼着嚼着忽然抬起，耳朵朝巷方向转了转，打了个响鼻。汤圆从廊起来，碧绿的睛盯着院门，尾巴慢慢地竖起来。它没叫，但它那个姿势翻译过来大概是：有客人来了，不是人类。

        “他胆大，有天一夜没睡，就坐在店里等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从巷来，大壮走在前面，谢易跟在他后面。走过了两条街，大壮停来，从袖里摸一块帕汗，“咱们要不叫辆车吧？”

        城东有个古董店叫“聚珍堂”，店主姓方，是个老实人，大壮常去他店里淘东西，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前些天，方掌柜找到大壮，说他店里了怪事，想请大壮帮忙看看。大壮去看过了，没看懂，就来请谢易了。

        谢易摆了摆手，“掌柜客气了，还是先带我看看那枚钱币再说吧。

        作为最近在白峤县炽手可的人，他哪里会不认得？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主顾竟然会带着谢小大仙过来罢了。

        对方正是许久未见的大壮。他今天穿得格外富贵，袍是新的，绸面在夕阳泛着光，腰带上镶着一块碧玉，手指上套着两个金戒指，左手腕上一串沉香木珠，右手腕上还套了一只翡翠镯——镯有紧，勒在里，看得人替他难受。

        院门没关。一个穿着赭红团花绸袍的胖从门挤了来——不是“走”来的，是“挤”来的。因为他太胖了，门框虽然不窄，但他门的时候意识侧了一。

        酥鱼刚锅还着。谢易接过去，咬了一，鱼酥脆，鱼鲜，骨都炸酥了，不用吐。

        大壮又了一把汗，把帕回袖里，继续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从荷包里摸一小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莲藕排骨汤灶上咕嘟咕嘟响了半个时辰，香气扑鼻。哪怕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炸酥鱼了，谢易还是忍不住嘴馋。

        大壮说方掌柜不必多礼，谢郎君是来帮忙的。方掌柜从柜台后面绕来，又是倒茶又是搬椅的。

        回到家，谢易刚在石凳上坐来。汤圆从廊来，蹲在他膝盖上，碧绿的半眯着睛，尾巴在后慢慢晃着。

        谢易端了一碗莲藕排骨汤给他，大壮接过去一气喝完了，抹了抹嘴，开始明来意。

        谢易放茶杯，站起来回屋拿了个布包背在上，“走，去店里看看。”

        “也不远，走走就到了。”

        “好吃。”谢易说。

        谢易等着他往说。

        他搓着手，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易，“阿易，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不急，喝汤慢慢说。”

        聚珍堂在城东一条不太闹的街上，左右都是卖旧货的铺。店面不大，门板卸了三块，里面的柜台和货架。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瘦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块绒布在一只釉彩瓷瓶。他看见大壮来，又看见大壮后的谢易，先是一愣，然后睛亮了。

        “谢易，恭喜！一眨不见你都成状元公了！”大壮笑得见牙不见，“我这辈还没跟状元说过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