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也听见了。不是普通的风声――那声音里夹着一种尖锐的、断断续续的啸叫，像人的哭声，又像某种动的嘶鸣。他放，走到庙门，推开一条往外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雪已经开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横飞。但雪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石伯和车的影。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风雪声渐渐小了来，雪粒打在门板上的沙沙声变成了雪花飘落的簌簌声。石伯已经靠着门框打起了盹，手里还攥着鞭。

        “前有个土地庙，不大，但能挡挡风！”

        石伯把车停在庙门，谢易和石昂了车，石伯牵着到庙旁边的背风喂草料。

天，回朝车厢里喊了一声：“大郎君，谢郎君，怕是要雪！”

        石昂沉默了一会儿，从包袱里摸一把小刀，放在手边。谢易认得那把刀――不是防的匕首，而是刻刀，是石昂平时拿来刻印章用的。但在这个地方，有刀总比没有。

        神像的睛好像动了一。

        “大郎君，不对劲。”石伯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渐渐变弱，是忽然就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捂住了风的嘴。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让人耳朵发胀。石昂握紧了手里的刻刀，石伯站起来，走到庙门，侧耳听了听。

        谢易眨了眨，再看，神像的睛还是那副泥塑的样，一动不动。但供桌上的灰，不知什么时候被散了，供桌底的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几个字，被灰遮了大半，只一个“封”字。

        “我等借贵宝地避雪，无意冒犯。待雪停即走，不惊扰此。”

        石昂说：“我爹以前生意的路上遇到过不净的东西，后来门就带着这个锁。他走了之后，东西留给了我。我一直带着，没曾想今天用上了。”

        谢易推开土地庙的门，里面不大，正中央供着一尊土地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落了一层灰，看来很久没有人来上香了。地上铺着些稻草，不知是以前哪个过路人留的。石昂把稻草拢了拢，铺成两个草垫，又在上面铺了条毯，拍了拍：“坐。”

        石伯扬鞭，车加快了速度。大约走了一刻钟，路边果然现了一座小小的土地庙，青砖灰瓦，门脸不大，但看着还算结实。

        “石兄，你怎么会带那种锁？”谢易问。

        石昂掀开车帘看了看，皱了皱眉：“石伯，前面有没有避雪的地方？”

        谢易站起来，走过去蹲来，用手指把灰拨开。木板上刻着一行字――“天宝三年封。擅开者，祸及三代。”

        石昂把锁扣在木板的铁环上，紧了，又起从供桌上拿了一炷香――供桌上的香早就受了，但他随带着一小包自己用的檀香。他了一炷，在香炉里，朝土地神像拱了拱手。

        “谢郎君，怎么了？”石伯牵着走过来，把拴在庙旁边的上。

        忽然，庙外面的风声停了。

        谢易闭上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那块木板底封着什么东西，但想了一会

        天越来越暗，雪越越大。石伯了庙，坐在门的位置，把鞭横在膝盖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和雪声在庙外面呼啸。

        谢易也朝神像拱了拱手。从小到大经历过这么多灵异神怪之事，他自然知有些东西不能碰。尤其是这种封了上百年的东西，自有封它的理。

        石昂看了他一，低声问：“你听见了？”

        石昂刚要说话，庙门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不是风的，像是有人从外面撞的。石伯往后退了一步，石昂站起来，把谢易挡在后。谢易没有动，他坐在草垫上，目光落在那尊土地神像上。

        谢易坐来，从书箱里拿喝了一。石昂也坐来，把羊袄裹紧了些。

        “听见了。不是风声。”

        石昂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了。他转从包袱里拿一把锁，不是普通的锁，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些纹路。谢易认得那种锁――府城有些老宅的地窖就用这种锁，据说是请士开过光的，能镇住一些不该来的东西。

        外面的风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是正常的风声，呜呜的，带着雪粒打在门板上，沙沙的。石伯松了气，回到门坐。石昂把那把锁的钥匙贴收好，回到草垫上，把羊袄盖在膝盖上。

        “石兄。”谢易叫了一声，“这庙底有东西。”

        石昂走过来，低看着那行字，眉皱了起来。他看了看神像，又看了看那块木板，“咱们要不要打开看看？”

        “那就去土地庙，等雪小了再走。”

        “没什么。”谢易关上门，回到草垫上坐。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庙外面转。石昂侧耳听了一会儿，说：“这风不太对。”

        谢易想了想，摇了摇：“封了这么多年，不底是什么，都不该是我们来开。”

        谢易坐回他旁边，两个人靠着墙，听着外面的风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