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把这些记在心里，又问：“最近有没有人来找你打听过他们？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在这附近没？”

        汤圆趴在桌角，用爪拨着那张灰布片，忽然说：“谢易，你说这个灰袍人会不会就是当年灾中死了亲人的某个幸存者？”

        谢易想了想，了。

        谢易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份关于灾的卷宗。卷宗上记载了那次灾的起因――连降大雨，河堤决，淹了城东三十余人家，死亡四十九人。卷宗后面附了一份遇难者名单，上面写着四十九个人的名字和年龄。

        汤圆蹲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个人很有耐心。”

        屋里堆满了黄历、卦签和铜钱，墙上挂着八卦镜和桃木剑，一檀香味熏得人晕。吴算盘把门关上，给谢易倒了杯茶，搓着手说：“您就是谢小大仙吧？久仰久仰。那名单上的人……我都认识，都是街坊。您打听他们什么？”

        一圈走来，谢易发现这些人确实都在走霉运，但没有明显的术法痕迹。施法者很谨慎，没有直接对他们手，而是通过改命阵慢慢影响他们的气运，让他们“自然”地遭遇灾祸。

        谢易

        从吴算盘家来，谢易又去拜访了名单上的其他人。李木匠的手伤确实奇怪，伤不红不，就是不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愈合。谢易画了一安神符给他，让他贴在伤上。王寡妇家的鸡全死了，但谢易检查后发现不是妖邪作祟，就是普通的黄鼠狼的。张铁的睛倒是好了，谢易给他留了一瓶清目散。

        汤圆的耳朵竖了起来：“灰袍？斗笠？”

        “那我们去查查当年灾的档案？”汤圆提议。

        “有可能。”谢易放笔，“城东那次灾死了四十九个人，幸存者应该不少。但过了几十年，还记着仇、有能力布阵施法的，不会太多。”

        “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谢易问。

        第二天，谢易去了县衙。他跟县衙的小吏相熟，查阅旧档案不是难事。再加上先前还帮县衙破获过几桩案，饶是如今的廖县令对于他档案库的事也都是睁一只闭一只。

题，没有恶意的。”

        谢易把名单抄了一份，又翻了翻后面的卷宗，发现了一份调查报告。报告上说，有人怀疑河堤决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上游有人私自挖土，导致堤基松动。但调查到最后不了了之，没有追究任何人。

        吴算盘看见银，睛一亮，抖也不抖了，一把抓过去袖里：“谢小大仙放心！包在我上！”

        “他次什么时候来？”谢易问。

        “卷宗上没有写。”谢易皱了皱眉，“被压去了。”

        “有耐心，而且很小心。”谢易说，“他在城东活动了至少三年，甚至更久，但没有人注意到他。”

        吴算盘摇：“不知。每次都是突然来的，没有规律。”

        “对。”吴算盘，“他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我给那几个人批了八字，他付了钱就走了。后来每隔一两个月来一次，每次都问同样的人。上个月还来过一次。”

        “人祸？”汤圆凑过来看，“谁挖的土？”

        谢易从袖里摸一张追踪符，折成一个小三角，递给吴算盘：“如果那个人再来，把这个他的袖里。别让他发现。”

        吴算盘犹豫了一，压低声音说：“倒是有一个人。大概三年前，有个穿灰袍的老来找我算卦。他不算自己的命，算别人的。算的就是名单上那几个人。我当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毕竟算别人命的人也常有。现在想起来，那人灰袍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笠压得很低，从到尾没过脸。”

        吴算盘缩了缩脖，压低声音：“、来再说。”

        “他不是一次改死他们，”谢易边走边对汤圆说，“而是一次一次地改，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样看起来就像意外，不会引起怀疑。”

        吴算盘接过符纸，手有抖：“这……不会什么事吧？”

        吴算盘想了想，掰着手指说：“李木匠上个月被刨削了手，伤一直不好；王寡妇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张铁打铁的时候火星溅到睛里，差瞎了；孙虎摔断了；陈大脚的货郎担被人偷了；郑麻的脸更麻了――哦这个不算怪事。就这些，都是小灾小难，算不上什么大事。”

        “不会。就是能让我找到他。”谢易又从袖里摸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酬劳。”

        回到家，谢易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写在纸上。灰袍人、斗笠、低嗓音、每隔一两个月来一次吴算盘、询问名单上七个人的况。这些信息拼在一起，仍然看不灰袍人的真实份。

        理档案的老贾指着几排落满灰的木架说：“三十年前的卷宗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