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汁覆在脸上凉津津的，果然舒服许多。

        清粥、咸菜，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炒腊，另有几张蒸的烙饼。

        过不多时，赵益回来，手里托着个石臼，里是捣成青糊糊状的东西，带着一清苦味。

        篱笆院里，木屋门前，两人各自坐在一个木墩上，面对着面。

        殷雪素睫微颤。

        此刻再听，一颗心仍像在温汤里浸过，又酸又涩又庆幸。

        正因如此她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昨夜临睡前，为安她的心，赵益先已告诉过她，她的家人，包括月隐菊砚她们，一切都安好。

        赵益用烙饼卷了腊和咸菜递给她，殷雪素接过，低咬了一小。

        “这是什么？”

        停了停，问：“昨夜风大，你那屋有窗，冷不冷？我方才在后厨翻找到一些可用来糊窗的东西，糊上去必定能挡风，就是可能把光也给挡了。”

        殷雪素问：“这些都是老伯阿婆他们准备的？”

        他问她要不要试试，殷雪素不假思索地了。

        因为手上拿着劲儿，额冒了汗。

        殷雪素不敢想自己如今该是怎么个尊容。

        嗯了声，走过去要替他分担。

        赵益见她吃得还算香，笑了笑，埋跟着吃起来。

        涂到颌，动作停顿了一，又接续上。

        “这倒不打紧，能挡风便很好。”

        饭毕，殷雪素要收拾碗筷，仍旧被赵益拦住：“我来吧。”

        日光斜斜倾落来，殷雪素闭上，周都沐浴在光里，的。

        赵益便说起小时候随他爹陪老国公山狩猎，顽被火蚂蚁蛰了，他爹就用这个捣碎了给他涂上。

        最终还是由赵益代劳。

        不等殷雪素说什么，他已端着碗碟往后边去了。

        “昨日你问我?儿，她在嘉定，一切都好。”

        赵益用削好的薄木片挑了青草汁，细细涂抹在她面那些红疹上，动作放得极轻。

        这里是没有铜镜的，她自己涂起来不甚方便。

        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大抵她在赵益面前已狼狈过太多回，遮掩不住，也无需遮掩。

        赵益绕过她了堂屋，把饭菜摆到唯一的一张矮桌上。

        本就一脸红疹，再糊上一层青汁，大约真成了山夜叉。

        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半分羞窘，心里是坦然的，坦然且安定，被太阳晒着，甚至有种昏昏睡的觉。

        “我早起在附近转了转，没想到这里也有。这东西别的用不大，就是清凉，我想着或许可以缓解你脸上的不适。”

        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太阳已升至当空，自己这一觉睡得未免长了些，赵益把饭菜都好了。

        万籁俱寂，唯有山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啼，细听的话，还有风拂过茶树梢的声音。

        不等她询问细，赵益主动从去岁离京时说起。

睡醒了，有人正等着她吃饭。

        赵益：“足够咱们吃几日了。灶房虽积了不少灰，一应也都老旧，洗刷净倒也还能用。”

        赵益垂着，神格外专注，只呼略有些绷紧。

        乎意料，赵益手艺竟是不错。

        “手，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