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份的确可以帮她规避许多麻烦，却难保不会遇上些无法无天荤素不忌的。

        殷雪素心一沉，背起竹笈，转便要跟上。

        殷雪素退后一步，刻意把声音压低放：“贫尼还有路要赶。”

        “少废话！”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几声笑近。

        随仁若真是带着人沿路搜查，官府差役，守备营兵，乃至各脚夫船工，都可能是线。

        老婆端了茶来，见她状，询问她是否在等人。

        疤脸汉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都了几。

        剩一个是独，他倒不要吃喝，仅剩的那只反而盯上了殷雪素。

        细竹竿似的那个走过去住动的碗，就势坐了来，随手捡起桌上别人没吃完的饼咬了一，嫌弃地呸了几声，去倒茶，发现茶壶也空了。

        为首的疤脸更是一脚踩在长凳上，嚷：“老货，愣着甚？！好酒好菜还不尽快端上来孝敬你爷爷！”

        “路就在那，又不会跑了，什么时候赶不得？再说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赶路，也不怕遇上豺狼？”

        只可惜她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就从踏这间茶棚开始。

        却是迟了。

        接过茶碗了谢，还没沾唇又停：“对了店家，我想问问，附近可有寺庵能挂单？

        四不像打了个问讯，与其说是有礼，不如说是成心调戏。

可她又不能不紧绷。

        “我说老，没有酒就去买，好歹先上壶茶来。”

        独伸手一拦：“急什么？你们家人不是最讲慈悲么？留陪爷们说几句话，吃几盏酒，积个大大的功德岂不好！”

        再有，真正的僧尼们外多是结伴同行，免得路上生事。她却是独上路。

        说着，一把扯住了帏帽边沿。

        老汉神慌张地走上前，赔着笑：“几位爷，这是茶摊，却哪里来得酒？灶上还有些茶、咸菜――”

        为首的一个穿着短褐，腰间别着鼓的东西，角一长疤，笑起来嘴歪斜着。与他同行的另外两人亦是个个凶相。

        其中一个好心，经过殷雪素边时低声提醒了句：“小师傅听店家的，那些人可惹不得。”

        “哟，这还有个小尼姑！阿弥陀佛。”

        老婆待要答话，忽地脸大变，一把夺过殷雪素手里的茶碗，提起一旁的竹笈她怀里，急：“小师傅你快走吧！快些走！茶钱不要你的。”

        见方才还客客气气的人突然慌乱成这样，殷雪素不明就里：“怎么了店家？”

        殷雪素收回视线，摇了摇。

        独边说话边歪歪脑地往她帏帽底瞅：“来，先叫哥几个看看，是个老尼姑，还是个俏尼姑。”

        棚里零星几个客人见状，茶碗一放，抬脚便溜。

        殷雪素垂着，要绕开他们往外走。

        话落，和吃饼的细竹竿交换了个神，两人齐齐抖肩大笑起来。

        殷雪素忙抬手去护，却到底慢了一步，帏帽被他掀落在地，白纱散开，她那张满是风疹，红狼藉的脸，立时暴在众人前。

        老婆急得连连把她往另一侧推：“你莫问了！快走就是！”

        几个满脸横的汉挑开两片草帘，晃晃走茶棚。

        三人来后就吆五喝六地要茶要。

        她一条命，如今半条给了运气，剩半条只能靠谨慎守着，大意不得。